寓天庆观有林使君年八十七方烧丹云一黍米大可化汞一斤为黄金梅道人年八十五善医

世路崎岖久已忘,道腴禅悦度年光。
故携开士降龙钵,来寄高人梦蝶床。
只道烧金有刘向,不知卖药是韩康。
日长坐觉非尘世,庭桧花开蜂蜜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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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的道路崎岖坎坷我早已淡忘,在道家的义理与禅悦的心境中安度岁月时光。
特意携来高僧曾经降伏神龙的钵器,来寄居在高人如庄周梦蝶一般的清寂卧榻上。
原本只知道烧炼金丹点化黄金的典故有汉代的刘向,却不知眼前卖药行医的隐者正是如同韩康一般的高士。
白日悠长闲坐只觉此处全然不似尘世凡境,庭院中桧树花开,连蜜蜂采来的蜂蜜都浸满了清香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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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道腴指道家教义中蕴含的醇厚滋味,也指修习道家学说获得的精神满足。
  • 禅悦佛教术语,指修习禅定所获得的愉悦安适的心境。
  • 开士佛教对高僧的尊称,意为能开悟众生的士人。
  • 降龙钵传说中高僧以法力降伏神龙的钵盂,此处泛指佛门的法器。
  • 梦蝶床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指清寂闲适、物我两忘的卧榻。
  • 韩康东汉时期的著名隐士,常年在长安市中卖药,从不还价,终身不仕,是古代隐于医市的高士代表。
  • 庭桧庭院中栽种的桧树,也就是圆柏,是道观中常见的长寿树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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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完全褪去了早年金戈铁马的刚猛之气,转而呈现出冲淡平和的隐逸意趣。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四句诗接连化用四个不同的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前两联打通儒释道的边界,将自己久历世路之后的倦怠、向往方外之境的心态写得淋漓尽致。颈联以刘向、韩康两位前代高士对应林使君与梅道人两位异人,不着痕迹地完成了对两位老者的称许。尾联以最平实的日常景致收束全诗,悠长白日、桧花香气的细节,将道观中清幽出尘的氛围烘托到极致,余韵悠长,尽显宋诗理趣与闲适意境的融合之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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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期间的作品,彼时他已绝意仕途,时常往来于当地道观佛寺之间,与方外高人交游。

天庆观是宋代山阴当地知名的道教宫观,陆游寓居此处时结识了两位年逾八旬的奇人:八十七岁的林姓前官员擅长烧丹之术,八十五岁的梅道人精通医术,二人超然世外的状态让陆游心生向往,于是写下这首七言律诗记录这段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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