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遣兴

道人颓然寄北窗,愁魔百万一笑降。
夜阑酒渴有奇梦,吞楚七泽吴三江。
孤村萧萧雨解雪,寒犬噤卧饥鼠啮。
拥衾危坐待天明,白首忍穷心似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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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隐者般疏放安闲寄身于北窗之下,百万愁绪化作心魔,只消一笑便尽数降服。
夜深时分酒意消散,我做了一个奇伟的梦,梦中将楚地的七大湖泽、吴地的三条大江都纳入胸中。
孤寂的村落里风声萧萧,落雨消融了残雪,寒犬冻得噤声蜷卧,饥饿的老鼠正啃噬着器物。
我裹着被子端正坐着等待天明,头发白了仍安守清贫,报国的心志坚硬如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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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颓然疏放懒散、安然自在的样子,这里是诗人自指超脱世俗烦扰的状态。
  • 夜阑夜将尽,指夜深时分。
  • 七泽传说中古楚地有七个大湖泽,这里泛指楚地所有广阔的水泽。
  • 三江古代对吴越一带多条大江的统称,这里泛指吴地的壮阔江河水道。
  • 噤卧冻得瑟瑟发抖,闭着嘴蜷卧不动。
  • 拥衾裹着被子。衾是古代对被子的称呼。
  • 危坐端正严肃地坐着。
  • 忍穷安守清贫,不为穷困的处境动摇本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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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虚实相生的笔法,将寒夜的苦寒现实与胸中的壮阔理想融为一体,尽显陆游一生的刚劲风骨。

开篇便跳出普通寒夜诗作的愁苦窠臼,以“一笑降”百万愁魔的夸张写法,尽显诗人旷达超脱的襟怀,完全没有被现实的贫寒处境压垮。

中间两句转入梦境,吞纳吴楚三江七泽的奇梦,正是陆游始终放不下的收复中原、纵览大好河山的壮志投射,与当下孤村寒夜的萧瑟景象形成极强的反差,极具浪漫色彩。

末尾两句收束回到现实,在冬夜将尽的刺骨寒意之中,诗人白首穷居却心志如铁,把南宋爱国志士身处逆境却永不妥协的崇高气节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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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彼时他被罢去官职,长期在乡野过着粗茶淡饭的清贫生活,却始终没有放下收复中原的平生壮志,在一个寒夜难眠的时刻,他借抒怀遣闷,写下这首明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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