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接待院后竹下作

水边小丘因古城,上有巨竹数百个。
一径蛇蟠不容脚,平处乃可十客坐。
袅袅共看风枝舞,簌簌时听春箨堕。
古佛不妆香火冷,瘦僧如腊袈裟破。
门前西去长安路,日夜舳舻衔尾过。
老夫本乏台省姿,且就清阴曲肱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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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边的小丘依傍着古城墙,丘上生长着数百株高大的竹子。
一条小径像蛇一样盘曲狭窄,几乎容不下行人落脚,只有平坦的地方才能容纳十位客人闲坐。
抬头共看柔美的竹枝在风中摇曳起舞,耳边不时传来春天竹笋外壳脱落的簌簌声响。
古老的佛像没有妆饰,寺中香火冷清,清瘦的老僧面容干瘦如腊,身上的袈裟也早已破旧。
接待院门前就是向西通往都城的大路,整日里船只首尾相接络绎驶过。
我本来就没有在朝廷台省做官的才具,不如就在这片清凉的竹荫下弯着胳膊安然闲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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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蛇蟠像蛇一样盘曲蜿蜒,形容小径狭窄曲折。
  • 春箨春天竹笋生长过程中脱落的外壳。
  • 舳舻原指船的船头和船尾,这里代指往来的船只。
  • 长安这里借指南宋都城临安,代指京城。
  • 台省原指唐代尚书省等中央官署,这里代指朝廷要职。
  • 曲肱弯起胳膊当枕头,指安闲清贫的隐居状态,语出《论语·述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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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以移步换景的白描手法层层铺展,从郊野竹丘写到荒院僧容,再延伸到院外的繁忙官道,最后收束到自身的隐逸志趣,结构流转自然毫无滞涩。

诗人特意将院内清寂无争的竹下世界,与院外通往京城、舟船奔竞的名利场形成强烈反差,不需要刻意抒情,就把自己厌弃官场逢迎、不慕权位荣华的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语言质朴淡远,余味悠长,尽显陆游晚年刚直疏放的人生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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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前后,当时陆游被弹劾罢去江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的官职,退居山阴故乡赋闲。

城西接待院是山阴当地官办驿馆附属的待客院落,依古城墙而建,人迹罕至,竹树幽深,陆游漫游至此,被清幽的环境触动,结合自身仕途失意的境遇写下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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