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对酒感怀

探花畴昔喜春回,老大空惊节物催。
芳瓮旋开新压酒,好枝犹把未残梅。
书生岁恶甘藜苋,志士时平死草莱。
欲豁孤怀谁晤语,夜弹长剑有余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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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踏青探花总为春回大地满心欢喜,如今垂垂老矣只惊觉时节风物催人老去。
刚打开封好的酒坛新酿的春酒香气四溢,我还握着枝头尚未凋残的早春梅花赏玩。
书生遇上荒年也甘愿以粗劣的野菜为食,有志之士即便逢太平盛世也常老死乡野。
想要舒展胸中孤愤的情怀却无人可倾诉,深夜里弹起腰间长剑,满溢着无尽悲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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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畴昔往昔,往日,指年轻的时候。
  • 节物各个季节对应的风物景色。
  • 芳瓮盛放美酒的陶制酒坛。
  • 压酒古代新酒酿成后需压榨滤取酒液,此处代指刚酿成的新酒。
  • 藜苋藜和苋都是常见野生野菜,此处泛指粗劣的饭食。
  • 草莱本指荒草丛生的乡野,此处代指民间未出仕的状态。
  • 晤语当面交谈,此处指能够理解自己、倾诉心事的知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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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对比开篇,早年春日探花的轻快喜悦,反衬出暮年面对春光的怅惘惊惶,把岁月催人的迟暮感写得沉挚真切。

颔联描摹早春闲居日常,开新酒、赏残梅的动作看似悠然闲散,实则暗藏失意后的落寞,以淡笔写浓愁,情绪收放有度。

颈联是全诗立意的核心,既写出传统书生安贫守道的风骨,更暗讽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埋没人才的现实,道尽了当时无数爱国志士空有抱负却只能老死乡野的共同遭际,格局远超一般个人伤春的作品。

尾联用战国冯谖弹剑的典故,把胸中无处安放的孤愤倾泻而出,沉郁哀婉余味不尽,是陆游晚年感怀诗中极具代表性的篇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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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

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却屡遭南宋主和派排挤构陷,数次被罢黜官职,闲居乡野长达十余年。早春时节他对酒赏梅,感念年华空逝、壮志难酬,便写下了这首沉郁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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