洊饥之余复苦久雨感叹有作

道傍襁负去何之,积雨仍愁麦不支。
为国忧民空激烈,杀身报主已差池。
属餍糠麧犹多愧,徙倚柴荆只自悲。
十载西游无恶岁,羡他村野足蹲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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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旁百姓背着襁褓中的孩子不知要逃往何处,连绵久雨更让人担忧田里的麦子快要烂坏绝收。
我怀着为国为民的满腔热忱却只能空自激荡,想要杀身报效君主却早已错失了合适的时机。
如今能勉强吃些糠屑粗粮我尚且满心愧疚,靠着柴门独自徘徊只有暗自伤悲。
当年我在蜀地西游十年从未遇上荒年,真羡慕乡野田间到处都有足够的芋头可以充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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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洊饥接连多年的饥荒。洊,屡次、接连。
  • 襁负用襁褓背负着孩子,这里指背负幼儿逃难的百姓。
  • 不支支撑不住,这里指麦子经久雨浸泡将要坏死绝收。
  • 差池差错,这里指错过时机,事与愿违。
  • 属餍刚刚吃饱,勉强满足口腹之欲。
  • 糠麧糠皮和麦屑,泛指粗劣的食物。
  • 徙倚徘徊流连,彷徨不前的样子。
  • 蹲鸱大芋头,因状如蹲伏的鸱鸟得名,古人荒年常以此充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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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通篇饱含沉挚的忧民情怀,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两句直接落笔现实,勾勒出灾年百姓流离、农作物堪忧的惨状,将诗人对民生的牵挂直接托出。中间两联由外物转向自身,既抒发了自己空有报国之志却无从施展、年华老去壮志成虚的悲愤,又写出了自己即便身居清贫仍为百姓疾苦愧疚的仁者之心。末句以西蜀旧游的安稳岁月反衬当下灾荒的严酷,将对太平年岁的向往藏在羡慕的语气里,余味悠长,全诗情感层层递进,沉郁动人,尽显陆游作为爱国诗人的仁心与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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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六年(公元1200年)前后,当时陆游已退居山阴故里多年。

浙东一带此前连年遭遇饥荒,又接连遇上久雨不止,农作物大面积受损,百姓流离失所,亲眼目睹民生疾苦的陆游,结合自身壮志难酬的境遇,写下了这首沉郁悲痛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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