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泊水村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腰间羽箭久凋零，太息燕然未勒铭。
老子犹堪绝大漠，诸君何至泣新亭。
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
记取江湖泊船处，卧闻新雁落寒汀。
爱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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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佩戴的羽箭早已凋残陈旧，我深深叹息至今未能为国立功、在燕然山刻下胜利的铭文。
我这老头子尚且能够横穿大漠奔赴战场，诸位何至于像东晋南渡的士大夫那样在新亭相对哭泣、束手无策。
我这一生为了报国甘愿万死不辞，可双鬓的白发却再也无法变回从前的青黑色。
请记住这江湖之上泊船的地方，我卧在舟中听见新生的大雁落在清寒的水边沙洲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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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凋零指箭羽脱落，武器久置不用，暗喻长期没有征战报国的机会。
  • 太息长叹。
  • 燕然未勒铭用东汉窦宪击败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的典故，指未能建立平定边患的功业。燕然，即燕然山，今蒙古国境内杭爱山。
  • 绝大漠横穿大沙漠，语出《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指深入敌境作战。绝，横渡、横穿。
  • 泣新亭用东晋南渡士大夫在新亭宴饮、相对哭泣的典故，暗讽南宋朝廷偏安一隅，不思进取，只会空自哀叹。新亭，故址在今江苏南京。
  • 无再青指头发再也无法恢复成青黑色，喻青春不再，年华逝去。
  • 寒汀清寒冷落的水边平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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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笔力沉雄，一气贯注，将老而弥坚的报国壮志、对偏安朝廷的愤懑、以及年华虚度的悲痛熔于一炉，极具感染力。

诗中三处用典都极为贴切，没有丝毫堆砌痕迹：以燕然未勒点出自己功业未成的遗憾，以绝大漠彰显自己老当益壮的战斗意志，以新亭泣讽刺主和派不思复国的懦弱，层层推进，情感张力十足。其中“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更是千古传诵的名句，以“万死”的壮烈与“无再青”的凄怆形成强烈反差，将爱国者的赤诚与悲愤写得撼人心魄。末尾以卧闻新雁落寒汀的清寂场景收束，将澎湃的情绪融入凄清的夜色之中，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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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淳熙九年（公元1182年），时年五十八岁的陆游因一贯主张抗金恢复，得罪了当权的主和派，被罢去官职闲居在山阴（今浙江绍兴）故里。

某次他乘舟出行，夜宿水边村落，望着四野的寒色，半生壮志未酬的愤懑涌上心头，便写下这首沉郁悲壮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