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舟中大醉作

志欲富天下,一身常苦饥。
气可吞匈奴,束带向小儿。
天公无由问,世俗那得知。
挥手散醉发,去隐云海涯。
风息天镜平,涛起雪山倾。
轻帆入浩荡,百怪不可名。
虹竿秋月钩,巨鳌倘可求。
灭迹从今逝,回看隘九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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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志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富足安乐,自身却常常陷入饥寒交迫的境地。
胸中豪气足以吞灭北方的敌虏,却要屈身整衣去侍奉庸碌的小人。
高高在上的天道我无处去申诉,世俗之人又哪里能理解我的心志。
挥挥手散开醉意凌乱的头发,将要归隐到云海苍茫的天涯。
风停之后江面澄澈如天镜般平展,浪涛涌起时像皑皑雪山轰然倾倒。
轻快的小舟驶入浩渺无际的江面,水底种种怪异的事物难以名状。
把彩虹当作钓竿秋月当作鱼钩,或许就能够钓起传说中的海中巨鳌。
从今往后我就要隐遁消失所有行迹,回头再看只觉九州天地都太过狭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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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束带整肃衣冠系带,这里指屈身逢迎、恭敬侍奉庸碌上级的样子。
  • 天公上天,这里暗指执掌朝政的最高统治者。
  • 天镜比喻风平浪静时澄澈如镜的江面。
  • 巨鳌传说中海里的大龟,古代常以钓巨鳌比喻成就宏大的济世功业。
  • 灭迹消除自己的行迹,指避世隐居,不与世俗往来。
  • 隘九州觉得九州之地都显得狭小,暗指世俗的狭小天地容不下自己的凌云壮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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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大醉后的狂言抒胸中块垒,开篇直抒胸臆,前四句就将志士济世壮志与现实不公的强烈反差铺陈开来,雄豪之气直冲斗牛,把陆游一生以天下为己任却屡遭打压的愤懑写得力透纸背。

中间八句转而展开浪漫的奇思,泛舟江海、垂钓鳌鱼的想象,看似是要归隐避世,实则是在现实抱负无从施展的情况下,以狂放的神游来消解胸中的抑郁,末尾“回看隘九州”一句更是翻出新意,足见诗人心中的格局早已超越了世俗的狭小天地,归隐不过是愤激之语,他那份吞吐天地的抗金济世壮志从来不曾消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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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时年四十二岁的陆游因力主抗金收复中原,遭到朝中主和派的恶意弹劾,被罢去隆兴通判的官职,返回山阴故里闲居。

闲居期间陆游常泛舟浙东水乡的三江之上,胸中郁积的壮志难酬的愤懑无处宣泄,在一次舟中醉酒之后,挥笔写下了这首兼具雄豪之气与愤世之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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