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

百年鼎鼎世共悲,晨钟暮鼓无休时。
碧桃红杏易零落,翠眉玉颊多别离。
涉江采菱风败意,登楼待月云为祟。
功名常畏谤谗兴,富贵每同衰病至。
人生可叹十八九,自古危机无妙手。
正令插翮上青云,不如得钱即沽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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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岁月匆促流转世人都为之悲叹,晨钟暮鼓日复一日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
艳丽的碧桃红杏最容易凋零飘落,容颜姣好的女子往往难逃离散的命运。
渡江去采摘菱角却被清风扫了兴致,登楼等候明月却被乌云从中作祟遮挡。
追求功名时常畏惧毁谤谗言无端兴起,富贵往往和衰老病痛一同降临。
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令人慨叹,自古以来面对人生困局从来没有万全的妙法。
就算真的能插上翅膀直上青云高居高位,也不如拿到钱就当即买酒及时舒散愁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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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年鼎鼎形容百年时光匆促动荡、飞速流逝的状态。
  • 晨钟暮鼓原指佛寺早晚报时的钟鼓,这里代指日复一日循环流转的时光。
  • 翠眉玉颊以女子秀美的眉毛、莹润的面颊代指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
  • 云为祟指乌云作祟,遮挡住诗人想要等候观赏的明月。
  • 谤谗恶意的毁谤与谗言。
  • 插翮插上翅膀,翮是鸟羽的茎干,这里代指飞鸟的翅膀。
  • 沽酒买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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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短歌行》慨叹人生短促、渴求建功立业的常调,以层层递进的意象铺陈人生的种种不如意,看似消极颓放,实则藏着极深的愤懑。

开篇从时光流逝的普遍悲慨起笔,继而以花木易谢、美人难留、游赏被阻、待月遭遮等一系列意象,暗喻人生所有美好的期许都极易被外力摧毁,最终点出功名富贵的虚妄。看似旷达的饮酒遣怀的宣言背后,是诗人一生壮志难酬、屡遭谗毁的深沉痛苦,情感沉郁顿挫,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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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短歌行》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已经历多次仕途贬谪,北伐中原、收复故土的毕生主张始终得不到南宋朝廷的支持,半生壮志屡遭权贵打压。

长期的人生困顿让他对世俗功名的虚妄有了极为深刻的体察,于是借乐府旧题《短歌行》抒泄胸中郁愤,并非传统意义上宣扬及时行乐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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