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书事二首·其一

莫叹人间苦不谐,清时有味是归来。
已因积毁成高卧,更借阳狂护散才。
正欲清言闻客至,偶思小饮报花开。
纷纷争夺成何事,白骨生苔但可哀。

译文

收起展开
不要慨叹人世间诸事常常难以顺遂,恰逢清平之时最有滋味的事便是辞官归乡。
早已因为接连不断的毁谤得以高卧闲居,更借着佯狂的姿态保全自己闲散不羁的才性。
正想要找人清谈恰好有客人到访,忽然想小酌几杯恰好报说春花已经开放。
世上众人纷纷攘攘争夺功名利禄究竟成了什么事,最终只落得白骨生苔实在令人哀悯。

注释

收起展开
  • 清时指政治清明的时代,此处也暗指诗人脱离官场倾轧后所处的安稳闲居时光。
  • 积毁指接连不断的毁谤、谗言,出自成语“积毁销骨”。
  • 高卧指高枕而卧,此处指隐居不仕,闲居度日。
  • 阳狂同“佯狂”,假装疯癫,是古代很多贤士避祸的常用方式。
  • 散才指闲散不羁、不合世俗的才能,是诗人自谦的说法。
  • 清言指清雅的言谈,多指超脱世俗的闲谈。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整体风格沉郁冲淡,将幽居的闲适心境与对世俗官场的批判融为一体,毫无愤激之语却暗含不平之气。

首联直接点明归乡的志趣,跳出世人对“人间不谐”的嗟叹,反而将归来隐居视作清时最有滋味的选择,一反常人的价值判断,尽显诗人的旷达襟怀。颔联写自己隐居的缘由,看似自嘲因旁人的毁谤才得以闲居,实则暗讽官场容不下正直之士,只能借佯狂避祸保全自身,藏着无尽的愤懑。颈联选取两个极具生活意趣的细节,正要清谈客恰好来,想饮酒花恰好开,将幽居生活的随性惬意写得鲜活生动,充满了顺其自然的闲适感。尾联笔锋一转,直指世俗众生沉迷争夺名利的荒诞,以“白骨生苔”的冰冷结局点醒世人,将全诗的格局从个人的幽居之乐拓展到对整个人世贪竞现象的深刻批判,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因力主抗金遭到主和派的弹劾诬陷,被罢去官职,退隐故乡山阴的镜湖之畔。

此时的陆游已经年过半百,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看清了南宋官场的倾轧黑暗,幽居乡野的岁月里他写下大量抒发闲居心境、批判世俗贪竞的诗作,本诗便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