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中与陈鲁山王季夷从兄仲高以重九日同游禹庙后三十余年自三桥泛舟归山居秋高雨霁望禹庙楼殿重复光景宛如当时而三人者皆下世予亦衰病无聊慨然作此诗

重楼杰阁倚虚空,红日苍烟正郁葱。
乡国归来浑似鹤,交朋零落不成龙。
人生真与梦何校,我辈故应情所钟。
泪渍清诗却回棹,不眠一夜听鸣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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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高阁倚傍着空阔的天宇,红日高悬苍烟缭绕,景致一派苍翠繁盛。
我久游之后返回故乡,身形就像传说中去而复返的辽东孤鹤,旧日友人相继离世,再也无法聚首成行。
人生本就和幻梦相差无几,又何必去计较虚实短长,我们这类人本就该对人世情谊格外牵念珍重。
泪水打湿了清隽的诗作,我调转船头返回山居,整夜辗转难眠,静听秋虫声声哀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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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杰阁高耸的楼阁。
  • 雨霁雨后天晴。
  • 浑似鹤用辽东鹤的典故,指久别返乡之后,发现人事全非的状态。
  • 零落指友人相继去世。
  • 校通“较”,计较、较量的意思。
  • 回棹调转船头。
  • 鸣蛩鸣叫的秋虫,此处指蟋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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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强烈的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开篇先描摹眼前禹庙的明丽盛景,重楼凌空、红日苍烟的鲜活画面,恰恰反衬出诗人内心深藏的苍凉悲慨,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

颔联将三十余年的人世沧桑浓缩在短短十四字之中,用辽东鹤的典故浑然无迹,把久客归乡、故交散尽的孤孑状态写得沉挚动人。颈联看似故作旷达,言说人生如梦不必计较得失,实则是被死生变故重创之后的强行自我宽慰,这份刻意的超脱反而更显沉痛。末句以泪渍清诗、彻夜听蛩的生活化细节收束,把所有难以言说的怅惘都融入秋夜连绵的虫鸣之中,余味悠长,尽显陆游晚年诗作沉郁悲凉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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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

早在南宋绍兴年间,陆游曾在重阳佳节与友人陈鲁山、王季夷、从兄陆仲高一同游览禹庙,三十余年后的一个雨过天晴的秋日,陆游泛舟从三桥返回山居,抬眼望见禹庙的楼殿排布和当年毫无二致,同游的三人却都已经离世,自己也年迈衰病、心绪寥落,万千感慨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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