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归偶赋

此生本寄一浮沤,归卧茅茨又四秋。
习气未除惟痛饮,幻躯偶健且闲游。
买蓑山县云藏市,横笛江城月满楼。
与世沉浮最安乐,莫思将相快恩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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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原本就像寄居世间的一片浮沤,归乡隐居在茅舍之中又过了四年。
多年养成的旧习气还没除去,只爱痛快饮酒,这虚幻的躯体偶然康健,姑且出外闲游。
在云雾笼罩的山县集市买了蓑衣,月光洒满江城的楼头,我横吹起竹笛。
随顺世俗浮沉度日才是最安乐的,不要再去想做将相快意恩仇的旧事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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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沤水面上的泡沫,佛教常用它比喻人生短暂虚幻。
  • 茅茨茅草盖的屋子,这里指诗人简陋的乡间居所。
  • 幻躯佛教语,指虚幻不实的肉体,是诗人对自身的谦称。
  • 恩讐恩怨,讐同“仇”,指建功立业过程中快意恩仇的过往经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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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表面上写闲居游山的安乐闲适,实则藏着陆游壮志难酬的深慨,是他晚年心境的典型写照。

开篇以浮沤喻人生,直接点出对世事虚幻的通透观感,看似旷达,实则暗含多年仕途失意的沉郁。中间两联对仗工整,“痛饮”“闲游”“买蓑”“横笛”几个细节串联起乡居游赏的日常画面,潇洒自适的情态跃然纸上。末句看似劝自己放下建功立业、快意恩仇的将相之念,实则是反语,将英雄失路的满腔愤懑藏在了安乐闲适的表层之下,沉郁的情感暗流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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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此时他因坚持主战的政治主张屡遭主和派排挤,罢官闲居乡间已有数年。

长期的乡居生活让他得以频繁往来于山野之间,游山尽兴归来之后,心境悠然生出诸多复杂感慨,便写下这首即兴题咏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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