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大风感怀赋吴体

故都宫阙污膻腥,原野久稽陈大刑。
未须校尉戍西域,先要将军空朔庭。
意言挥戈可退日,身乃读书方聚萤。
病起窗前发如雪,夜闻风声孤涕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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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故都汴京的宫殿早已被金人玷污沾满膻腥,中原大地长久拖延未能施行讨伐敌寇的正义大刑。
根本不需要急着派校尉远赴遥远的西域戍边,最要紧的是先命将军扫荡北方敌巢,把敌军全部肃清。
我满心以为能像鲁阳公挥戈让太阳倒退那样扭转时局,谁料如今只能像车胤那样囊萤照读虚度光阴。
大病初愈站在窗前,鬓发早已白得如同霜雪,深夜听见呼啸的风声,孤独的我忍不住涕泪飘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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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故都指北宋的都城汴京,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开封,北宋灭亡后此处被金国占领。
  • 膻腥原指牛羊等牲畜的腥臊气味,此处代指金人入侵者的残暴统治,形容中原大地被异族玷污的污浊状态。
  • 大刑原指国家的重大征伐刑罚,此处特指南宋王朝出兵北伐、光复中原的正义军事行动。
  • 空朔庭指将北方边境的敌军全部扫荡一空,让敌寇的巢穴变得空无一人,彻底清除北方的入侵势力。
  • 挥戈可退日化用鲁阳挥戈的典故,传说战国时期的鲁阳公作战时为了留住时间,挥戈让太阳向后倒退了三座星宿的距离,此处比喻诗人想要扭转危局、夺回失去的报国时机的强烈愿望。
  • 聚萤化用车胤囊萤的典故,晋代车胤家境贫寒买不起灯油,夏天就收集萤火虫的光亮照明读书,此处指诗人壮志难酬,只能闲居乡野以读书消磨时光的无奈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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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爱国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通篇采用吴体的拗句格律,打破了常规七言律诗平仄谐和的惯例,以奇崛拗峭的声韵匹配诗人沉郁顿挫的悲愤情绪,实现了声与情的高度契合。

诗歌前两联直斥时局,开门见山点出中原沦陷的残酷现实,直接批评南宋朝廷本末倒置,放着收复中原的核心要务不去推进,反而在无关紧要的边境事务上耗费精力,愤懑不平的情绪溢于言表。后两联从家国之叹转向个人身世的慨叹,年少时挥戈退日的凌云壮志,和如今衰病闲居、只能读书消磨岁月的现实形成强烈反差,末尾以夜半风声触发孤零涕下的细节收束全诗,将英雄失路、报国无门的悲愤情绪推向顶点,拥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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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爱国诗人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属于七言拗体律诗,也就是诗题中所称的“吴体”。

当时中原被金国侵占已经数十年,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一隅,不思收复故土,毕生以抗金复国为己任的陆游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报国壮志迟迟无法实现,在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满含沉郁悲愤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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