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户

蓬户真堪设爵罗,岁时野老自相过。
人情静处看方见,诗句穷来得最多。
枕上长歌时激烈,樽前一笑且婆娑。
白头万事都经遍,莫为悲伤损太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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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草编就的简陋屋门之前真可铺设捕雀的罗网,逢年过节乡野老翁们自会互相探访往来。
世间人情要在清静无扰的处境里才能看清,诗作往往在身世困厄之时产出得最多也最好。
卧在枕上时常放声高歌,情绪每每激昂慷慨,对着酒杯一笑暂且享受自在逍遥的时光。
满头白发之时世间万事都已经亲身历遍,切莫要为了悲伤之事损害自身的冲和元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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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户用蓬草编成的门户,代指简陋的居室,也代指清贫的隐居生活。
  • 爵罗即雀罗,捕捉鸟雀的网罗,化用“门可罗雀”的典故,形容居所少人来访、门庭冷落。
  • 野老乡野间的普通老人,此处指陆游隐居时交往的乡间邻里。
  • 婆娑此处指安闲自在、舒缓逍遥的状态。
  • 太和也作“大和”,指人身心之中冲和平正的自然元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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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全无早年诗作的锋锐悲愤,转而呈现出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旷达。

首联从闲居的日常场景落笔,写自己隐居乡野门庭冷落,唯有质朴的乡邻旧友不时往来,平淡的叙述里满是烟火气。颔联两句堪称凝练的人生至理,既点出静极生明、人情需在无扰的处境里才能体察透彻的处世感悟,也暗合了传统诗论中“诗穷而后工”的创作理念,是诗人半生创作经验的高度总结。颈联在看似闲散的叙述中仍藏着未曾冷却的热血,枕上长歌的激烈细节,可见他始终没有完全忘却胸中报国壮志,只是最终收束到樽前一笑的疏放之中。尾联以老者的通透口吻作结,说自己历经万事之后劝勉自己不要被悲伤情绪耗损身心,这份旷达的底色之下,其实也藏着壮志难酬的隐痛,余味十分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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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农村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已数次遭朝廷黜免,仕途失意,收复中原的报国壮志屡受挫折,长期闲居乡野。

脱离官场纷扰的田园生活让他得以沉淀半生阅历,在平静的日常中对世情、人生与文学创作都生出了通透的感悟,于是写下这首兼具生活气息与人生哲思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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