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出遇猎徒有作

出门万瓦粲晨霜,忽忆行军起裹创。
卖剑买牛身已老,搴旗斩将梦犹狂。
奇才古有潜屠肆,豪气今谁寓猎场。
狐兔草间何足问,合留长箭射天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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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出门,万千屋瓦覆着晨霜明灿耀眼,我忽然想起当年行军时带伤起身作战的往事。
早就动过卖剑买牛归隐的念头可如今我年岁已老,可拔旗斩将的征战豪情还时常在梦里汹涌激荡。
古来就有奇才豪杰潜伏在市井屠肆的底层,如今又有谁能把胸中的豪壮意气寄托在这猎场之上。
草野间的狐兔小兽哪里值得费心追逐,本该留下长箭去射杀侵扰中原的天狼强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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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粲鲜明光亮的样子,这里形容晨霜覆盖屋瓦的明洁状态。
  • 裹创包裹伤口,指带伤坚持作战,是古代军旅诗中形容将士奋勇的典型意象。
  • 搴旗拔取敌方的军旗,用来形容将士骁勇善战、冲入敌阵夺功的壮举。
  • 屠肆市井中的屠宰店铺,古代常用来代指埋没在民间市井的底层,典出古来豪杰多隐于屠沽之间的典故。
  • 合应当、本该。
  • 天狼星名,古代星象学中主兵事侵扰,常用来代指进犯中原的外敌,这里暗指南侵的金国政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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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晓出所见的晨霜之景起笔,自然牵引出对早年军旅生涯的追忆,虚实交织间把闲居的落寞与未凉的壮志形成强烈对照。

全诗多处用典却毫无滞涩之感,卖剑买牛、搴旗斩将、屠肆潜奇才、射天狼等典故层层递进,既抒发了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愤懑,也暗含对当世主和派埋没抗金人才的批判。

收尾两句笔力陡然振起,一扫前文的沉郁低回,尽显陆游一生至死不渝的抗金复国的英雄豪气,沉壮苍凉,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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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期间,彼时他多次遭南宋主和派弹劾罢官,报国无门,只能闲居乡野。

一个深秋清晨他外出偶遇乡野猎人,触景生情,联想到自己壮年从军南郑、志在收复中原的过往,胸中郁积的壮志与不平倾泻而出,写下这首沉郁悲壮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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