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雪未成自湖中归寒甚饮酒作短歌

陆游 · 宋代 · 律诗

黑云垂到地,飞霰如细砾。
我从湖上归,散发醉吹笛。
少年志功名,目视无坚敌。
惨淡古战场,往往身所历。
宁知事大缪,白首犹寂寂。
凄凉武侯表,零落陈琳檄。
报主知何时,誓死空愤激。
天高白日远,有泪无处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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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云层沉沉低垂到地面,空中飞落的冰粒细小如同碎石。
我刚刚从湖上泛舟归来,披散着头发醉意朦胧吹起竹笛。
年少时立志要建功立业,眼中从来没有不可战胜的强敌。
那些气象萧瑟的古老战场,我过去常常亲身踏足游历。
哪里料到世事如此大错特错,如今头发都白了仍旧落寞沉寂。
武侯诸葛亮的《出师表》满含凄凉壮志,陈琳的檄文如今也已零散飘零。
不知何时才能真正报效君主,纵然誓死报国也只剩空自愤激。
苍穹高远白日遥不可及,就算有热泪也没有地方可以洒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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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霰指降雪前飘落的小冰粒,俗称雪子。
  • 细砾细小的碎石子。
  • 志功名立志建功立业。
  • 大缪缪通“谬”,指极大的差错、荒谬。
  • 武侯表指三国蜀汉丞相诸葛亮的《出师表》,诸葛亮曾封武乡侯,后世称武侯,《出师表》是他北伐前上呈后主表明报国壮志的表文。
  • 陈琳檄指汉末文学家陈琳所作的檄文,陈琳擅长撰写檄文,文辞刚劲气势充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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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短歌以冬日寒景起笔,由景及人,从当下闲散的隐居状态回溯到少年时驰骋战场的壮志,情感转折跌宕,沉郁悲愤。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以诸葛亮《出师表》、陈琳檄文两个典故,既自比自己满腔报国的文才武略,又感叹这些济世之志如今都零落无用,无人赏识。

末尾两句以天高日远的意象暗喻君主昏庸、朝廷偏安,自己的报国忠心无处投递,将壮志难酬的悲愤情绪推向顶峰,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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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创作于一个冬日欲雪的傍晚。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不思北伐恢复中原,毕生以收复故土为己任的陆游早已年事已高,闲居乡里壮志难酬,在天寒欲雪的日子从湖中乘舟返回,饮酒驱寒之际满怀愤懑写下这首短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