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出偏门

一段新愁带宿酲,半欹乌帽策驴行。
村墟香动梅初破,裘褐寒轻雪未成。
渡口人争红日晚,沙边雁带碧烟横。
悠然又觅长堤路,肠断城楼画角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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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萦绕着几分新愁,还带着隔夜醉酒残留的余意,我半歪着乌帽,驱驴缓缓前行。
村落间暗香浮动,正是梅花刚刚初绽的时节,身上粗裘挡着微寒,天候尚浅还未降雪。
渡口边的人们趁着红日西沉暮色将至争相赶路,沙洲边的大雁伴着横斜的碧色云烟缓缓飞过。
我悠然信步又踏上了长堤的路径,城楼上传来的凄厉画角声声,惹得人愁肠欲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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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宿酲宿醉,指隔夜饮酒之后残留的醉意。
  • 半欹半倾斜,歪向一边的状态。
  • 乌帽即乌纱帽,唐宋时期普通士人日常也常佩戴的黑色便帽。
  • 策驴驱驴,赶着驴前行。
  • 村墟村落,乡村的小型集市。
  • 裘褐粗陋的皮衣,多为平民、隐士日常所穿。
  • 画角古代军中涂有彩绘的号角,发声高亢凄厉,多在晨昏时分吹奏报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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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期律诗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清疏淡远,将日常漫游的所见之景与隐微的复杂心绪完全融合,毫无雕琢痕迹。

诗的前两联从自身状态写到郊野冬末春初的风物,梅香暗动、寒轻雪未的景致清和淡远,衬出诗人闲散的状态,却又从开篇就埋下了“新愁”的伏笔。后两联转向渡口归人、沙边归雁的远景,画面层次由近及远逐步铺开,末句以城楼画角收束,将原本淡远的游赏闲愁,悄然转向了诗人一生都放不下的家国之思,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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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七言律诗,收录于《剑南诗稿》中。

此时陆游罢官闲居故里多年,脱离了朝堂政务与戎马生涯的牵绊,常独自在城郊漫游排遣心绪,这首诗便是他某次傍晚出城的偏门郊游时,即目所见、触景生情写下的纪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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