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泊舟萧山县驿

端居无策散闲愁,聊作人间汗漫游。
晚笛随风来倦枕,春湖带雨送孤舟。
店家菰饭香初熟,市担蓴丝滑欲流。
自笑劳生成底事,黄尘陌上雪蒙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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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无事没有办法排遣心头的怅惘闲愁,姑且在人世间开启一场自在随性的漫游。
傍晚的悠扬笛声顺着晚风飘来,落到我困倦的枕边,春日湖面裹挟着细雨,推送着这一叶漂泊的孤舟。
岸边旅店里的菰米饭刚刚煮熟,香气四散,集市货担上的新鲜莼菜丝柔滑得仿佛要流动起来。
我自嘲这一生劳碌奔波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满是黄尘的道路上辗转奔走,直到鬓边都落满了霜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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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居指平居无事、闲居独处的状态。
  • 汗漫游语出《淮南子》,指漫无目的、逍遥自在的远游。
  • 菰饭用菰米煮成的饭,是江南水乡的传统特色食物。
  • 蓴丝即莼菜丝,水生草本植物的嫩叶,是江南知名的羹食原料。
  • 生底事到底为了什么事,底是宋代口语,意为“何、什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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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羁旅闲愁为核心,将多重感官体验自然融合,叙事与抒情流转无痕,完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首联直接点出愁绪难遣、出游散怀的创作缘起,奠定了全诗舒缓又略带怅惘的基调。颔联从听觉与行旅环境落笔,晚笛、春雨、孤舟几个意象层层叠加,把雨夜泊舟的孤寂氛围渲染得十分真切。颈联笔锋陡然一转,聚焦岸边市井的鲜活烟火细节,新熟的菰饭、柔滑的莼丝,在羁旅愁思之中透出一丝难得的世俗暖意。尾联以自嘲收束全篇,把半生奔波、壮志难酬的沉郁感慨寄寓在“黄尘陌上雪蒙头”的生动形象里,余味悠长,将个人的失意感怀写得沉郁又不失放翁特有的洒脱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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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时年四十一岁的陆游此前因支持北伐被主和派弹劾,罢去隆兴通判职务,沿浙东运河返乡途中遇雨,停泊在萧山县的官方驿馆之中。

仕途受挫的陆游心中郁积了大量失意情绪,便借漫游浙东山水消解愁闷,在春雨羁旅的日常情境下,写下这首即事感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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