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少陵画像

长安落叶纷可扫,九陌北风吹马倒。
杜公四十不成名,袖里空余三赋草。
车声马声喧客枕,三百青铜市楼饮。
杯残炙冷正悲辛,仗内斗鸡催赐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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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中落叶纷飞满地可扫,都城大道上凛冽的北风几乎要把马匹吹倒。
杜甫年已四十仍未能取得功名,衣袖里只空余着三篇献赋的草稿。
车声马声此起彼伏惊扰着客居之人的枕席,他凑出三百枚铜钱在市井酒楼上买酒消愁。
杯中的残酒将尽、盘中的冷食冰凉,他正满心悲苦辛酸,宫廷里却在催促给斗鸡的宠臣赏赐锦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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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陵指杜甫,杜甫曾居于长安少陵附近,自号少陵野老,后世遂尊称其为杜少陵。
  • 九陌原指汉代长安城中的九条大道,后用来泛指都城的通衢大道。
  • 三赋草指杜甫献给唐玄宗的《三大礼赋》的草稿,杜甫曾献赋以求仕进,却并未得到朝廷的重用。
  • 三百青铜指三百枚铜钱,此处形容杜甫客居长安时囊中羞涩,仅能凑出少量钱财到市楼饮酒。
  • 杯残炙冷杯中的酒已经喝残,盘中的烤肉已经冷透,形容处境困顿、饮食凄清粗劣。
  • 仗内斗鸡宫廷中流行的斗鸡游戏,唐玄宗晚年喜好斗鸡,宠信斗鸡的市井无赖,荒废朝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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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普通题咏画像仅描摹形貌的俗套,以短短五十六字高度浓缩了杜甫天宝年间困居长安的整段人生遭际,笔力极为凝练厚重。

全诗前两句铺陈长安萧瑟苦寒的环境,烘托出杜甫仕进无门的落魄处境,后两句将杜甫饥寒交迫的悲辛困顿,与朝廷宠信佞臣、滥加赏赐的荒唐行径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暗讽盛唐后期朝政的腐朽昏庸。

陆游借古人的酒杯浇自己胸中的块垒,既表达了对杜甫怀才不遇的深切同情,也暗含了对南宋当下压抑人才、统治者不思进取的现实的批判,情感沉郁顿挫,深得杜诗的神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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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的题画诗作,创作于陆游中年仕宦或闲居时期,彼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朝政昏聩,有志抗金的士人多沉沦下僚,处境和盛唐天宝年间困居长安的杜甫高度相似。

陆游素来推崇杜甫忧国忧民的诗品与人品,见到杜甫的画像后,联想到杜甫一生坎坷困顿的遭际,以及盛唐后期统治者荒嬉误国的旧事,便借题画的形式咏史抒怀,寄托自身壮志难酬的不平之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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