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晚散步湖上遇小雨

暮色苍苍日初落,寒声策策风正作。
湖边倚杖堤上行,病起聊试游山脚。
平生出门轻万里,老去谢客专一壑。
风涛澒洞鲛鳄横,阊阖崔嵬鬼神恶。
春芜二顷叱黄犊,老学为农元不错。
兜鍪蝉冕俱扫空,雨笠香新织青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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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色苍茫,太阳刚刚西沉,带着寒意的风声策策作响,正是晚风初起的时候。
我拄着手杖在湖边的湖堤上慢慢行走,大病初愈暂且试着到郊野山脚游赏散心。
我这一生年少时离家远行,从不把万里路途放在心上,如今年老辞谢交游,只想独守这一处山水丘壑。
回想当年仕途风波汹涌如同浪涛翻涌,奸邪小人横行如同海中鲛鳄,宫门高远险恶,连仕途前路都仿佛有鬼神作祟。
如今我在二顷春草田里吆喝着黄牛耕种,老来学着做农夫原本就不是错误的选择。
无论是昔日的战功铠甲还是官场上的冠冕,全都抛到了脑后,这顶新用青箬编织的雨笠,还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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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策策象声词,形容风吹动草木的细碎声响。
  • 倚杖拄着手杖,是古代老人出行的常见姿态。
  • 谢客辞绝世俗的人事交往,闭门闲居。
  • 一壑代指一处山水胜境,此处指诗人闲居的湖山居所。
  • 澒洞形容水势汹涌、无边无际的样子,此处比喻仕途风波浩大。
  • 阊阖原指神话中的天门,此处代指皇宫的宫门。
  • 崔嵬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此处用来形容宫门的高远难及。
  • 兜鍪古代士兵作战时佩戴的头盔,此处代指诗人早年从军抗金的战功经历。
  • 蝉冕古代高官所戴的冠饰,上面装饰有金蝉,此处代指仕宦功名。
  • 青篛即青箬,一种叶片宽大的箬竹,常用来编织斗笠防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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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傍晚湖上游赏遇雨的日常场景起笔,前两句先勾勒出暮色初临、晚风渐起的郊野图景,清冷的氛围恰好映衬出诗人病后初愈的闲散状态。

诗歌中间两联笔锋陡然一转,从当下的闲游跳转到对平生经历的回溯,年少时万里赴戎机的壮志,与仕途中风波险恶的遭遇形成强烈反差,将诗人壮志难酬的愤懑暗寓其中。

末两联则收束心绪,将所有的功名功业全都抛掷身后,转而归于田园农耕的日常,看似是对仕途的彻底释然,实则藏着诗人被罢闲居的无限沉郁,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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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主和派弹劾,被罢去官职闲居在镜湖之畔。

长期的乡居生活让他逐渐熟悉了田园劳作的日常,也在闲散的游赏中梳理自己半生的仕宦经历,在一个傍晚出游遇雨的时刻,将平生的壮志与当下的心境尽数写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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