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期篇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我昔游岷峨，扪萝千仞峰。
丈人倚赤藤，恐是安期翁。
赠我一丸药，五云出瓢中。
服之未转刻，莹然冰雪容。
素手掬山霭，绿发吹天风。
丈人顾我喜，共骑一苍龙。
蓬莱亦何求，爱此万里空。
却来过齐州，螘垤看青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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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游历岷山与峨眉，攀着藤萝登上千仞高峰。
一位老者倚着赤藤手杖，想来便是仙人安期翁。
他亲手赠我一枚仙药丸，五彩祥云从葫芦瓢中飘出。
服食之后还不到片刻功夫，容颜便莹洁得如同冰雪。
抬手便可捧起山间云气，乌黑的长发迎着天风飘拂。
老者回头见我十分欣喜，我们一同骑上一条青色长龙。
蓬莱仙山又有什么可贪恋？我只爱这万里长空的辽阔。
回身俯瞰整个神州大地，青色嵩山小得像蚁穴边的土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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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岷峨岷山与峨眉山的并称，地处今四川境内，是古代传说中多有仙人往来的名山。
  • 扪萝攀援着山间藤萝，是古人登山的典型动作描写。
  • 千仞形容山峰极高，古代以八尺为一仞。
  • 安期翁即安期生，传说中的先秦仙人，是后世文学作品中常见的仙人代称。
  • 转刻指极短的时间，古代以漏壶计时，转刻即壶上刻度移动的瞬间。
  • 绿发乌黑的头发，常用来形容仙人长生不老的年轻容颜。
  • 齐州即中州，是古代对中国、神州大地的别称。
  • 螘垤蚂蚁窝外隆起的小土堆，螘同“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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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游仙诗的代表作品，全篇以恣肆浪漫的想象铺陈出遇仙、遨游的完整幻境，笔力雄健，气韵超迈，完全没有后世游仙诗常见的孱弱缥缈感。

诗人跳出了传统游仙诗执着于蓬莱仙山福地的俗套，直言“蓬莱亦何求，爱此万里空”，将精神追求指向不受任何束缚的辽阔宇宙，格局远超一般同类作品。末尾以高空俯瞰的视角，将神州大地上的嵩山视作蚁穴边的小土堆，在极致的空间对照中消解了世俗功名利禄的重量，暗寓着诗人在现实中被压抑的壮志与愤懑，是典型的借幻境书写胸中块垒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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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期篇》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创作的游仙诗。

陆游一生以收复中原为毕生志向，却屡遭南宋主和派的排挤打压，壮志难酬的他晚年常借游仙题材构建超现实的浪漫幻境，抒发挣脱世俗桎梏、消解现实苦闷的精神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