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起读书戏作二首 其一

我的头发已经稀疏脱落，牙齿也日渐松动疏落，年老头白忍着饥寒，栖居在如蜗牛壳般的狭小陋室中。
忽然听到风声呼啸着擦过蓬草编的窗棂，我便在夜半时分点亮灯火，起身诵读喜爱的诗书。

• 凋零本指草木枯萎零落，这里形容头发稀疏脱落。
• 齿已疏牙齿松动、缝隙变大，是年事已高的典型特征。
• 蜗庐像蜗牛壳一样狭小的房屋，是对自己简陋居所的谦称。
• 轹本义指车轮碾过，这里形容风声强劲地擦过、掠过。
• 蓬窗用蓬草编织的窗户，代指贫寒人家的居所。

这首诗以“戏作”为名，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语言质朴浅白，却藏着诗人极真挚的人生志趣。

开篇两句先铺陈自身的困顿境遇：年老体衰、忍饥挨饿、居所简陋，看似在诉说处境的窘迫，实则为后两句的兴致做足了铺垫。后两句笔锋陡然一转，完全不写寒夜的凄苦，反倒把风声掠窗的声响当成触发读书兴致的信号，夜半呼灯起身的动作，把诗人毕生嗜书、安贫乐道的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所谓“戏作”的轻松感背后，是诗人不以穷愁扰怀、以读书为至高乐趣的旷达襟怀。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乡野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中。

当时陆游多次仕途受挫，被罢官闲居故里，生计时常陷入窘迫，年逾古稀的他体弱多病，却始终未曾放下自幼酷爱的诗书，这首冠以“戏作”名头的小诗，正是他日常清贫读书生活的真实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