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过东村

陆游 · 宋代

小雨空濛物象奇,偶扶藤杖过东陂。
垫巾风度人争看,蜡屐年光我自悲。
穷鬼有灵挥不去,死魔多力到无期。
归来笑向衡门说,且了浮生一首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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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迷蒙之中天地万物都呈现出清奇的情态,我偶然拄着藤制手杖走过东边的郊野山坡。
我效仿前贤随性出行的姿态引得路人争相围观,回望自己悠游乡野的岁月只剩满心悲慨。
穷神仿佛有灵始终挥之不去,死神的力量强盛,我年事已高大限将至却前路未定。
归来之后笑着对着自家简陋的居所说道,姑且在这漂泊浮生之中写完这一首诗便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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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濛形容细雨迷蒙、雾气朦胧的样子。
  • 东陂东边的山坡,此处代指东村附近的郊野地带。
  • 垫巾典故出自《后汉书》,东汉名士郭泰出行遇雨,头巾被雨打湿一角弯折,时人争相效仿,此处指诗人随性潇洒的出行姿态。
  • 蜡屐涂了蜡的防滑木屐,古人出游时常穿,此处代指悠游乡野的岁月。
  • 衡门以横木为门,代指清贫简陋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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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雨中出游的日常小事切入,将乡居闲游的清淡意趣与平生失意的沉郁悲慨融为一体。

前两联先写雨中出行的所见所感,用垫巾的典故点出自己虽为乡野老翁仍受乡人关注的状态,随即笔锋一转落到自身年华老去、壮志成空的悲怆情绪上。后两联更是以自嘲的口吻,将“穷鬼”“死魔”拟人化,直白道出晚年长期困顿、年命将尽的现实,最后却以一笑了之、以诗遣怀的旷达作结,在沉郁的悲感之中透出诗人至死不泯的诗意人生追求,是陆游晚年七律中兼具谐趣与深情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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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作品。

南宋宁宗嘉泰前后,陆游罢官闲居在故乡山阴,长期过着清贫的乡居生活,毕生报国壮志屡遭挫折,年华老去的沉郁悲慨时常涌上心头,某次雨中出游东村之后便写下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