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读书罢出门徙倚久之归赋长句

浩歌曳杖出柴扉,不管三更露湿衣。
拟看林梢残月上,偶逢浦口断云归。
惊鸿脱网寒相倚,饥鹘思巢夜亦飞。
却掩北窗谁晤语,聊凭香碗洗尘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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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声高歌拄着拐杖走出柴门,全然不顾夜半三更的露水打湿了衣裳。
本想去看林梢之上一弯残月缓缓升起,却偶然遇见浦口处几片残云飘然而归。
受惊的鸿雁挣脱罗网在清寒中相互依偎,饥饿的鹘鸟思念旧巢即便深夜也振翅飞翔。
回身掩上北边的窗扉却没有知己可以交谈,暂且凭借一盏香茶涤尽世俗尘劳的束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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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徙倚徘徊、流连,指漫步停留。
  • 浩歌放声高歌。
  • 曳杖拄着拐杖。
  • 柴扉柴门,代指乡野人家简陋的院门。
  • 浦口河流的水口,此处指乡野的水边渡口。
  • 饥鹘饥饿的隼类猛禽,性情矫健凶猛。
  • 晤语面对面倾心交谈。
  • 尘鞿世俗事务的牵绊与束缚,此处暗指官场的枷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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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夜半读书后的行迹为线索,将乡野夜景的清寂与诗人胸中的郁勃之气自然融合,毫无闲居诗作常见的颓靡之气。

前两联写诗人夜出漫步的所见所感,浩歌而出、露湿衣衫的细节尽显诗人不受世俗拘束的疏狂性情,林梢残月、浦口断云的淡远夜景,烘托出他独处时悠然又暗藏怅惘的复杂心境。颈联笔势陡然一转,以脱网惊鸿、夜飞饥鹘两个极具力量感的意象,暗喻自己挣脱官场罗网之后的自由畅快,以及始终心念故土、不堕报国之志的壮怀,跳出了普通写景诗的格局。尾联收束到归居之后的孤寂,无人晤语的知音难觅之感,最终落到以香茶洗尘的自我排遣,余味悠长,将失意志士闲居乡间却风骨不改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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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闲居乡野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他退居山阴故里之时。

彼时陆游因坚持主战的立场遭到朝中主和派的排挤,被罢去官职闲居乡间,长夜苦读之后心绪难平,便出门徘徊流连许久,归来后写下这首七言长句抒发胸中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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