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行

阴云解駮朝暾红,黄河直与昆仑通。
不驾鸾凤骖虬龙,径蹑香烟上空中。
吾行忽过日月宫,下视积气青濛濛。
寒暑不分昼夜同,嵳峨九关常烈风。
凛然萧森变冲融,不悸不眩身如空。
尘沙浩劫环无穷,讵须更觅安期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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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四散消散朝阳染红天际,滔滔黄河径直向西与昆仑山脉相通。
我无需驾乘鸾凤、以虬龙为驾车的骖马,径直踏着缭绕香烟直上高远的晴空。
我的行迹忽然越过日月所居的天宫,向下俯瞰只见下方云气苍茫一片青蒙。
这里不分寒暑昼夜长短全然相同,巍峨高耸的九重天门常年刮着猛烈长风。
原本凛然肃森的气象渐渐变得冲和融朗,我心中不惊不惧眼不昏眩只觉身形旷然如空。
人间尘沙浩劫循环往复永无穷尽,又何必再去四处寻访仙人安期生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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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駮亦作“解驳”,指云气散开、消散。
  • 朝暾初升的太阳,朝阳。
  • 骖虬龙以虬龙作为驾车的边马,骖原本指古代驾车时位于两侧的马,此处作动词用,意为以……为骖;虬龙是传说中无角的小龙。
  • 蹑踩踏,这里指凭藉、追随。
  • 嵳峨也作“嵯峨”,形容高峻巍峨的样子。
  • 九关传说中天庭的九重天门,也常用来代指极高的天界。
  • 冲融冲淡融和,恬适和畅的样子。
  • 讵岂,哪里,表示反问语气。
  • 安期翁即安期生,传说中的先秦仙人,后世常被作为求仙长生的代表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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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楚辞《远游》以来的游仙文学浪漫主义传统,想象奇崛奔放,境界阔大超迈,极具陆游标志性的豪壮诗风。

诗人从黄河连通昆仑的实景生发开去,层层推进展开神游天界的奇幻旅程,没有寻常游仙诗刻意追求长生的世俗执念,反而在俯瞰人间浩劫的反思中跳出了求仙的窠臼。最后一句“讵须更觅安期翁”直接点明主旨,所谓精神的超脱根本不需要依托寻访仙人的虚妄行为,只要内心旷然无物,便足以挣脱现实的所有拘绊,尽显诗人旷达的襟怀与不肯屈从于现实苦闷的傲岸人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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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昆仑行》是陆游创作的浪漫主义游仙诗,大致写于他中年宦游辗转、恢复壮志屡遭摧折的阶段。

陆游一生以收复中原为毕生志向,却长期遭受主和派的排挤打压,济世理想无从舒展,便常常借奇幻的游仙想象,寄托自己挣脱世俗束缚、超越现实苦闷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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