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梅

竹篱数掩傍鱼矶,万点梅花掠地飞。
正喜巡檐来索笑,已悲临水送将归。
影横月处愁空绝,子满枝时事更非。
自古情钟在吾辈,尊前莫怪泪沾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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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重竹篱紧挨着水边的钓鱼石,万点梅花的花瓣贴着地面纷飞飘落。
正欣喜着绕着檐角来和梅花打趣说笑,却已经悲戚地要在水边送别即将归去的春梅。
月影横斜的地方往日的清愁已然消尽,等到梅子结满枝头时世事早已全然不同。
自古以来钟情于风物与理想的都是我们这类人,酒杯前就莫要怪我泪水沾湿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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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鱼矶水边可供人垂钓的岩石。
  • 巡檐绕着屋檐来回走动。
  • 索笑逗趣说笑,求取欢愉的笑意。
  • 情钟情感专注投入,对某类事物怀有极深的执念。
  • 尊同“樽”,古代盛酒的器具,这里代指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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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梅诗仅描摹梅花风姿品格的窠臼,将梅花视作与诗人相知相伴的挚友,把惜春、别梅的日常场景和身世之叹、家国之悲完全融合,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前两联先铺陈别梅的场景,竹篱鱼矶、落梅纷飞的清冷画面里,一喜一悲的情绪转折极见张力,刚要享受与梅花相伴的闲趣,转眼就要面对别离的怅惘。后两联宕开一笔,从眼前落梅想到日后梅子满枝的光景,叹惋世事变迁、年华空逝,末句直抒胸臆,道尽了诗人一生执着于家国大义、不被世俗理解的孤愤深情,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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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咏梅代表作,彼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已久,陆游收复中原的壮志屡遭主和派打压,闲居乡野多年,年事已高却始终抱负难伸。

陆游一生酷爱梅花,留下了数十首咏梅佳作,这首《别梅》并非单纯送别梅花在春尽时凋零,而是以梅为平生知己,借别离梅花的日常场景,抒发自身壮志难酬、世事飘摇的沉郁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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