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听竹间雨声

解酲不用酒,听雨神自清。
治疾不用药,听雨体自轻。
我居万竹间,萧瑟送此声。
焚香倚蒲团,袖手坐三更。
人苦不自觉,忿欲投隙生。
起歃檐间雨,更与此君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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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解醉意根本不需要借助酒力,聆听竹间雨声心神自然清明澄澈。
疗治小疾根本不需要服用药物,聆听竹间雨声身体自然轻健舒爽。
我居住在万竿翠竹环绕的居所里,风穿竹林萧瑟送来这清越雨声。
点燃香火倚靠着蒲团静坐,敛手端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更时分。
世人最苦于不能自我省察,愤懑贪欲就会趁着空隙萌生。
起身接下檐边滴落的雨水,要和这翠竹立下长久相伴的盟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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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酲消除酒醉之后的昏沉困顿状态。
  • 蒲团用蒲草编织成的圆形坐垫,常为修行、静坐之人所用。
  • 忿欲忿怒的情绪与贪欲的妄念。
  • 投隙趁着空隙、钻空子。
  • 歃本指古代盟会时饮血宣誓的仪式,这里指承接、以口汲取雨水。
  • 此君古典诗词中对竹子的常用雅称,这里代指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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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陆游常见的激昂慷慨的爱国诗风,尽显他晚年闲居时清澄平和的心境,字里行间充满了冲淡的禅意与修身哲思。

全诗以听雨为核心意象,开篇就跳出俗常解酒、治病的固化思路,点出竹间雨声独有的清神疗愈功效,随后铺写静坐听雨的悠然状态,最终落脚到对世人妄念丛生的反思,以及与竹结盟、归隐自然的人生选择。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没有丝毫雕琢痕迹,将自然体悟与修身哲思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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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乡间时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中。

此时的陆游历经多次宦海沉浮,罢官闲居在竹林环绕的乡野居所,不再整日以功名利禄、家国忧思萦怀,时常在静夜里体悟自然修身之道,这首诗便是他在一个落雨的深夜,静听竹间雨声时写下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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