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凉登山亭

庭空叶飞秋,村迥鸠唤雨。
新凉入巾褐,老子颠欲舞。
凭高望稽山,秀色溢天宇。
一镜三百里,水落分别浦。
凄凉吊禹穴,秦汉未为古。
世俗谁与归,吾其老农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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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庭院中树叶飘落,秋意渐生,偏远的村落里斑鸠啼鸣,似在呼唤山雨。
傍晚的清凉浸透了我的粗布衣衫,我这老头子快活得几乎要翩然起舞。
登高凭栏遥望会稽山,苍翠秀色仿佛要漫出辽阔的天际。
脚下的鉴湖如明镜般绵延三百里,水位回落之后,各处水滨渡口清晰可辨。
我满怀怅惘凭吊传说中的禹穴,上古的遗迹留存至今,连秦汉都算不上久远的年代。
俗世之中没有同道之人可以相伴归依,我大概要终老在田园农耕之间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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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迥偏远、遥远的意思。
  • 巾褐头巾和粗布短衣,是古代平民的服饰,这里代指诗人退居乡野的平民身份。
  • 稽山即会稽山,位于今浙江绍兴东南,是绍兴境内的历史名山。
  • 天宇辽阔的天空。
  • 禹穴传说为上古治水圣王夏禹的安葬之处,位于会稽山中,是绍兴著名的历史古迹。
  • 农圃农田与园圃,代指归隐田园、以农耕终老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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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游赏的行进脉络逐层铺展,开篇先从近景落笔,勾勒出秋意初萌、鸠鸣唤雨的乡野氛围,鲜活带出晚凉时节沁人心脾的舒爽体感,诗人畅快的情绪几乎要溢出纸面。

随后视角逐步抬升延展,登高所见的会稽山苍翠秀色、鉴湖开阔如镜的景致次第铺陈,将江南水乡的秋日盛景写得饱满生动,画面的纵深感极强。

末尾由景及情,凭吊上古禹迹生出悠远的怀古幽思,最终点明归耕田园的人生选择,将超脱世俗羁绊的恬淡心境全然托出,是陆游后期闲居诗作中情景高度交融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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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此时他已罢去官职闲居乡里多年,不再受公务羁绊,常于乡野山水间游赏遣怀。

夏末秋初暑气消退的傍晚,陆游趁着舒爽的凉意登上山间亭台,眺望故乡的熟悉山水与历史古迹,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即景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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