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镜中见白发此去七十无十寒暑矣偶得长句

短鬓萧条失故青,人间真似宿邮亭。
正令宽作十年梦,安用更留三日醒。
覆瓿书成空自苦,击辕歌罢遣谁听。
客来若觅衰翁处,睡起悠然倚素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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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发稀疏凋落,往日的青黑颜色已经褪去,人生在世匆匆,真像是在驿馆里短暂寄居。
就算放宽尺度把余下的岁月当作一场十年的幻梦,又何必非要贪恋那多留三日的清醒呢。
写完那些注定要被人拿去盖酱罐的著述,只是白白辛苦自己,敲着车辕唱完歌谣之后,又能托付给谁来听呢。
如果有客人来访想要找我这衰老老翁的居处,就说我睡起之后正悠然闲坐,倚着素色的屏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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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鬓鬓角的短发,这里代指满头的头发。
  • 萧条稀疏凋零的样子,此处形容头发花白脱落的状态。
  • 宿邮亭在驿馆里寄居停留,比喻人生短暂,如同过路旅客临时歇脚。
  • 正令即便、就算,是宋人诗词中常用的口语化表达。
  • 覆瓿语出《汉书·扬雄传》,指著作价值不高,只能用来盖酱罐,此处是诗人自谦所作不合时宜。
  • 击辕敲击车辕,是民间普通人歌咏的常见动作,代指不入雅流的山野俗歌。
  • 素屏没有绘制任何纹饰的素色木屏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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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陆游晚年闲居时期的诗作风格,看似通篇故作旷达,实则字里行间藏着壮志难酬的沉郁悲愤。

开篇以鬓发凋零起笔,把匆匆人生比作驿馆暂住的过客,一下子就把岁月倏忽的苍凉感烘托出来。颔联看似要消解执念,把余下的十年光阴当作幻梦不必清醒,实则是对朝廷偏安一隅、自己报国无门的愤懑无处安放的反向抒发。颈联用覆瓿、击辕两个典故,写自己毕生著述无人赏识、抒怀歌咏无人倾听的孤独处境,满是不被世俗理解的落寞。尾联收束到日常闲居的细碎场景,以睡起倚屏的悠然姿态作结,把所有的不平与愤懑都藏在了平淡的画面背后,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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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十二年(公元1185年)前后,时年六十一岁。

此时陆游罢官退居乡里已经数年,久患小病初愈,揽镜时见满头白发,想到距离七十岁已然不足十年,岁月蹉跎而恢复中原的夙愿仍无从实现,百感交集之下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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