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寒宴坐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微火如萤度篆盘,明窗坐败几蒲团。
群儿谁信老怀懒,万事不禁醒眼看。
道在箪瓢端自足,心闲天地本来宽。
此生自断君知否,不办归装也挂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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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灯火像萤火般在篆香盘边缓缓移动,明亮窗下我坐在破旧几案旁的蒲团上。
小辈们谁能相信我这老者的心怀早已疏懒,世间万事都不妨我清醒着冷眼旁观。
大道存于粗茶淡饭之中自然足以自安,内心安闲便会觉得天地从来都无比宽旷。
我这一生的抉择你可知道?不用置办归乡的行装,我也早已将官帽挂起决意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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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篆盘放置篆香的盘具,篆香是古代将香粉压成篆字形状的盘香,燃烧时常用来计时。
  • 蒲团用蒲草编织的圆形坐具,古人静坐修行、闲居休憩时常使用。
  • 箪瓢出自《论语》“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代指清苦却安贫守道的生活。
  • 挂冠典出《后汉书·逢萌传》,指将官帽悬挂起来,主动辞官归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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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初寒宴坐的日常场景切入,由景及情层层递进,尽显陆游晚年历经世事沉浮后的通透心境。

开篇两句以极简白描勾勒出闲居环境,微火如萤、明窗败几,清冷简陋的居所恰恰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安定从容。颔联跳出个人闲愁,以“醒眼看世”的姿态,道尽了看透官场世俗纷扰后的疏懒与旷达。颈联化用颜回箪瓢陋巷的典故,将安贫乐道的儒者情怀写得自然真切,点明心闲则天地自宽的哲理,毫无生硬说教之感。尾联直抒胸臆,“不办归装也挂冠”一句掷地有声,将诗人不屑于官场束缚、决意归隐的决绝态度表露无遗,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与理浑然交融,是陆游晚年闲适抒怀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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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元年前后,当时陆游因力主抗金遭到主和派排挤,罢官闲居于山阴故里。

时值深秋初寒,诗人居家宴坐,观照内心,写下这首明志抒怀的七言律诗,尽显晚年安贫守道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