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作

竹折松僵鸟雀愁,闭门我亦拥貂裘。
已忘作赋游梁苑,但忆衔枚入蔡州。
属国餐氊真强项,翰林煮茗自风流。
明朝日暖君须记,更看青鸳玉半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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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压断竹枝、冻僵青松,连飞鸟雀都满是愁意,我关紧房门,身上裹着厚重的貂裘御寒。
早已淡忘当年在梁苑宴饮作赋的文游盛事,只记得冒雪秘密行军攻入蔡州的峥嵘往事。
苏武身为典属国吞毡啮雪不肯屈服,才是真正的刚直不屈,翰林学士围炉煮茶,自是别有一番风雅气度。
等到来日天晴日暖你千万要记得,去观赏青鸳沟里半沟积雪如玉的清绝雪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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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貂裘用貂皮制作的贵重御寒皮衣,古代只有贵族或高官才能穿戴。
  • 梁苑西汉梁孝王刘武修建的著名园林,司马相如等一众文士都曾在此宴游作赋,后世常用来指代文人雅集的场所。
  • 衔枚古代行军时,士兵口中横衔一根短木棍防止出声,这里指代悄无声息的奔袭作战。
  • 属国餐氊属国指西汉苏武,他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宁死不降,在北海牧羊时曾吞雪和毡毛充饥,归国后被封为典属国。
  • 强项脖颈强硬不肯低头,用来形容人刚直不屈,绝不向强权服软。
  • 青鸳即青鸳沟,是陆游故乡山阴当地的一处郊野水地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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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以雪起笔,开篇就用“竹折松僵鸟雀愁”的意象,渲染出大雪酷寒、万物瑟缩的氛围,紧接着转入室内拥裘闲坐的自身状态,一外一内形成鲜明的张力对照。

全诗没有停留在描摹雪景的表层,而是由眼前寒境自然生发层层联想,先后引出梁苑文事、蔡州军功、苏武守节、翰林风雅四个典故,既抒发了诗人对早年戎马生涯的深切怀念,也暗含了他一生坚守爱国气节、不肯屈从世俗的刚直品格。

结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跳出沉郁的怀古情绪,转向对次日雪后初晴的雪景期许,在苍劲的风骨之外添了几分悠然的风雅意趣,刚柔相济,正是陆游晚年七言律诗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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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二年(公元1202年),时年七十八岁的陆游退居山阴故里,时值隆冬大雪漫天,诗人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雪抒怀之作。

此时陆游被罢职闲居已有多年,收复中原的毕生壮志始终未能实现,大雪纷飞的寒天里他闭门不出,思绪却不受拘束,径直飘向了壮年时期投身抗金军旅的难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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