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兴泊舟

衰发不胜白,寸心殊未降。
避风留水市,岸帻倚船窗。
日上金镕海,潮来雪卷江。
登临数奇观,未易敌吾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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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上衰老的头发已经白得不能再白,胸中的报国壮心却丝毫未曾消沉低落。
为躲避大风我暂留在水边的市集,掀掉头巾露出前额,悠闲倚靠在船窗旁。
太阳升起时金光闪耀如同从熔金的大海中诞生,潮水涌来像漫天白雪翻卷着整条大江。
我一路走来见过无数奇伟的景观,却没有一处能比得上我们家国的壮丽山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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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衰发衰老的头发,此处代指渐入暮年的状态。
  • 寸心微小的内心,此处特指胸中未曾消磨的报国志向。
  • 岸帻把头巾推起露出前额,形容人态度洒脱、不拘形迹的样子。
  • 金镕海太阳从海面升起,金光璀璨,仿佛是从熔铸黄金的大海中炼铸而出。
  • 敌吾邦比得上我们国家的山河之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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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先写自身境况与当下行止,白发渐盛而壮心未已,暗合陆游一生虽屡遭挫折却从未堕其志的人生底色,避居水市倚窗闲望的细节舒缓自然,为下文的壮阔江景做足了铺垫。

颈联是全诗写景的名句,以“金镕海”喻初日东升的璀璨壮丽,以“雪卷江”喻潮水奔涌的浩大声势,设喻奇伟,画面感极强,将钱塘江畔日出潮生的雄奇景象刻画得如在目前,毫无纤巧雕琢之感。

尾联由景及情,宕开一笔说自己遍历天下奇观,却没有任何一处能比得上故国山河的动人,将个人的壮心与对家国山河的挚爱融为一体,境界阔大,情感沉挚,尽显陆游作为爱国诗人的开阔胸襟与厚重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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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中年宦游浙东途中所作。西兴位于今浙江杭州萧山区,是古代钱塘江沿岸的重要渡口,也是浙东运河的起点,往来行旅多在此泊船避风。

陆游一生辗转多地任职,多次行经西兴渡口,这首诗作于他赴任途中遇风停船时,纵目远眺江海胜景,胸中郁积的爱国热忱与眼前壮阔山河相激荡,遂写下这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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