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酒梅花下作短歌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岁月不贷人，绿发成华颠。
此生几两屐，念之每凄然。
我本尘外客，已绝区中缘。
惟当及未死，勤醉梅花前。
瘦影写微月，疏枝横夕烟。
偃蹇岩壑间，欲与松忘年。
岂亦薄世俗，忽逐天风翩。
吾诗不徒歌，持配湘娥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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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从来不肯宽待世人，乌黑的青丝转眼就变成了花白的头顶。
这一生能穿几双游山的木屐，每每想到此处就心生凄然。
我本是超脱世俗之外的闲人，早已断绝了官场尘俗的种种牵绊。
只应当趁着还未离世，频频在梅花花前醉酒遣怀。
清浅的月光描摹出梅花清瘦的影子，疏朗的枝桠横斜在傍晚的烟霭之间。
它傲然挺立在山岩沟壑之中，想要和苍松结下忘年之交。
它难道也是鄙薄世俗，才忽然乘着天风翩然降临到人间？
我的这首诗绝非空泛的歌咏，足以配得上湘妃弹奏的高雅琴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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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贷人不肯宽待、饶恕人，这里指岁月无情，从不对人稍加宽假。
  • 华颠白头，指头发花白。
  • 几两屐典出《世说新语》，指游山玩水所穿的木屐，这里代指人生有限的游赏时光。
  • 区中缘世俗官场的种种尘缘牵绊。
  • 偃蹇高耸傲立的姿态，这里形容梅花枝干挺拔不屈的样子。
  • 湘娥弦湘妃弹奏的琴曲，代指高雅不俗的音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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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咏梅抒怀的代表性作品之一，一改他惯常的激昂悲慨，转而流露冲淡旷达的心境。

前四句从人生易老的普遍感慨切入，顺势引出自己早已超脱尘俗牵绊的人生选择，直接点明要在梅花前醉酒遣怀的核心意旨。中间四句纯用白描勾勒梅花的姿态，月下瘦影、烟里疏枝，岩壑间与青松相伴忘年，将梅花孤傲高洁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末尾两句收束到自身诗作，直言这首诗并非空泛歌咏，足以和湘妃的高雅琴曲相配，足见诗人对自己这份梅边志趣的珍视，也将全诗清高旷远的意境推到顶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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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此时他仕途几经起落，收复中原的壮志屡遭挫折，早已断绝了官场奔竞的念头，常年在乡野山水间游赏遣怀。

某次他在盛放的梅花树下设下酒樽独酌，心绪翻涌之下便写下这首短歌，寄寓自己超脱世俗、与梅为友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