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游香山

陆游 · 宋代 · 律诗

雨打酴醿夜未拆,一晴柳岸先飘雪。
我摇画楫镜湖中,碧水青天两奇绝。
长歌缥缈云不动,横笛清悲竹将裂。
悠然起舞影零乱,卓尔四顾心激烈。
好山可隐轻舍去,故人已贵长乖隔。
肺渴生尘防酒兴,眼晕成花作书厄。
平生所期无一遂,独有旷快相除折。
夜归灯火闹湖边,淡淡西南一钩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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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打在酴醿花上,花苞整夜未曾绽开,天一放晴,柳岸的飞絮就先像雪一样飘飞。
我摇着彩绘的船桨行在如镜面的湖水中,碧绿的水色与青蓝的天空两处景致都奇美到极点。
放声长歌歌声缥缈,连云都仿佛停驻不动,横吹竹笛曲调清越悲怆,竹子都快要被吹裂。
我悠然起身起舞,身影纵横零乱,卓然独立环顾四周,心绪激荡难平。
明明有佳山可以隐居却轻易地舍弃离开,旧日友人如今已经显贵,长久与我音信阻隔。
肺腑燥热生尘,连饮酒的兴致都被打消,眼睛昏晕发花,连写字都成了难事。
我平生所期许的志向没有一桩能够实现,唯有这游赏的畅快能稍稍消解胸中的郁积。
夜晚归来湖边灯火喧闹,西南方的天际悬着一弯清淡朦胧的新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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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酴醿又作荼蘼,一种春末开放的白色重瓣花卉,是春天最后盛放的花种。
  • 这里指花苞绽开、花朵开放。
  • 画楫装饰有彩绘的船桨,代指游船。
  • 乖隔阻隔、分离,指音信不通难以相见。
  • 书厄这里指书写的障碍,因眼昏花难以提笔写字。
  • 旷快开阔畅快的游赏感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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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极写雨晴之后游湖的畅快景致,从雨后初绽的酴醿、飘絮的柳岸,到如镜的湖水、水天相映的奇景,再到长歌横笛的疏狂姿态,一路铺陈下来,把雨后出游的快意写到极致。

诗人没有停留在写景层面,笔锋一转由乐入叹,点出自己壮志难酬、故人疏离的身世感慨,将满腔激愤藏在旷达的表述之下,情感转折自然毫无生硬之感。

末句以湖边灯火、天际淡月收束全篇,把激荡的心绪慢慢归于平静,清疏淡远的意境留足余味,尽显陆游诗歌刚柔相济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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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中年宦游江南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居于临安一带,游赏西湖周边的香山胜景。

彼时陆游仕途辗转,抗金复国的抱负屡屡受挫,常借游山玩水排遣胸中块垒,在一个雨后初晴的日子,他乘舟出游,将沿途所见所感悉数写入这首七言古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