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溪上独步

山路联翩十日阴,晚晴剩喜得幽寻。
残红犹有数枝在,涨绿真成一倍深。
泉响佩环鸣暗壑,月明珠璧散疏林。
归来寂寞钟初动,羞向孤灯说壮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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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接连十天都是阴沉天气,傍晚天色放晴,我十分欣喜能够出外探寻幽景。
枝头还余下几枝残花尚未凋落,春水涨起后碧绿的色泽比往日深了一倍。
幽暗的山谷中泉水叮咚作响,如同玉佩环相击的清脆鸣响,月光皎洁像明珠玉璧一般散落在稀疏的林间。
我独自归来时正传来初响的晚钟,满心落寞,实在不好意思对着孤灯诉说自己的报国壮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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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联翩接连不断、持续不绝的样子。
  • 剩喜十分欣喜,剩在这里是副词,意为甚、更。
  • 涨绿指春水上涨之后,水色显得格外碧绿。
  • 佩环古代佩戴在身上的玉制饰物,行走时互相撞击发出清脆声响,这里用来比喻泉水的叮咚声。
  • 壮心指收复中原、报效国家的雄心壮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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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清逸的山林游赏之景,反衬出沉郁的志士失路之悲,抒情手法极为委婉顿挫。

全诗前六句逐层铺写云门溪畔的雨后景致,从晚晴幽寻到花树泉月,画面鲜活灵动,满是悠然的隐逸意趣,几乎要让读者误以为诗人完全沉醉在了山水闲情之中。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以“寂寞”“羞向孤灯说壮心”骤然收束,将前文铺垫的所有闲适氛围全部打破,把诗人被投闲置散、报国无门的悲愤隐忍地抒发出来,没有激烈的呼号,却比直抒胸臆更显沉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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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当时陆游因力主抗金被主和派弹劾,罢去隆兴通判的官职,闲居在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的云门山中。

被罢官后的陆游看似终日游赏山水,过着悠然的隐居生活,实则始终牵挂着中原失地,内心积压着壮志难酬的愤懑,这首诗正是他这种矛盾心境的典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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