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斋壁四首 其三

舴艋为家一老翁,阳狂羞与俗人同。
梦回菱曲渔歌里,身寄苹洲蓼浦中。
断简尘埃存治道,高丘草棘闭英雄。
旗亭村酒何劳醉,聊豁平生芥蒂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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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轻便小船为家的白发老翁,佯装疏狂耻于和世俗之人同流合污。
梦醒之后耳畔还萦绕着采菱曲与渔歌的余韵,我栖身在长满浮萍的沙洲、生遍蓼草的水滨之间。
蒙满尘埃的残旧典籍里还留存着治国平天下的大道,长满荒草荆棘的高丘间埋没了无数盖世英雄。
乡间酒馆的村酒哪里需要刻意求醉,只求稍稍舒展我平生郁结在胸中的不平块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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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舴艋江南水乡常见的轻便小舟,外形窄小形似蚱蜢。
  • 阳狂通“佯狂”,佯装颠狂,这里指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疏狂姿态。
  • 断简残缺不全的古籍典籍。
  • 治道治国平天下的方略大道。
  • 旗亭原指古代集市中的市楼,这里泛指乡间的酒馆酒楼。
  • 芥蒂原指细小的梗塞物,这里比喻胸中郁结的愁闷与不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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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抒怀的代表性作品,前两联先描摹自己寄身水乡的生活状态,以舟为家,佯狂远俗,在渔歌菱曲里栖身苹洲蓼浦,看似完全是隐者的逍遥姿态,实则暗藏着被世俗排挤、不被朝堂容纳的愤懑。

后两联笔锋陡然一转,从闲居的表象深入到内心未凉的志向,蒙尘的残简里仍存治世之道,荒丘草棘间埋没英雄,直接点出了自己壮志难酬、被弃置乡野的不平,最后两句看似故作旷达,说不必借酒消醉,只求舒展胸中块垒,实则藏着更深沉的失意。全诗沉郁顿挫,把隐逸的表象和英雄失路的悲愤融为一体,是陆游晚期诗作刚劲沉挚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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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闲居时期,彼时他因始终坚持抗金收复中原的主张,屡遭朝堂主和派弹劾构陷,被罢去官职,长期乡居。

诗人远离朝堂的纷争,常年往来于江南水乡泽国之间,看似寄情渔樵不问世事,胸中却始终放不下年少时立下的报国壮志,这组题壁诗正是他彼时复杂矛盾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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