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以予辞酒为过复作长句

陆生酒户如蠡迮,痛饮岂能堪大白。
正缘一快败万事,往往吐茵仍堕帻。
尔来人情甚不美,似欲杀我以曲蘖。
满倾不许计性命,傍睨更复腾颊舌。
醉时狂呼不复觉,醒后追思空自责。
即今愿与交旧约,三爵甫过当亟彻。
解衣摩腹午窗明,茶硙无声看霏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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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陆游的酒量狭小如同贝壳般逼仄,连大杯满饮都实在难以承受。
只因为贪求一时的畅快败坏了诸多事务,常常醉到呕吐弄脏坐席、头巾也滑落下来。
近来世人的风气实在不够好,简直像是要用酒来把我逼到绝境。
斟满酒杯不许你顾惜性命,旁人斜着眼围观还在不停说三道四劝酒。
醉酒时狂呼乱叫完全失去知觉,醒过来之后回想起来只有空自自责。
如今我要和老朋友们定下约定,三杯刚过就必须立刻撤去酒具。
解开衣裳摩挲着饱腹在正午的明窗下闲坐,静看茶磨转动扬起如雪般细碎的茶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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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酒户指人的酒量,古代常以“户”的大小衡量人能饮酒的限度。
  • 蠡迮蠡是贝壳类的空壳,迮是狭窄逼仄,此处用来形容酒量极小。
  • 大白古代用来罚酒的大酒杯,此处代指盛满的大杯酒。
  • 吐茵堕帻茵是坐席,帻是古代的头巾,形容醉酒之后失态呕吐、头巾滑落的狼狈状态。
  • 曲蘖酒曲,此处代指酒。
  • 三爵爵是古代的酒器,三爵指三杯酒,是古代宴饮中符合礼仪的饮酒限度。
  • 茶硙硙是石磨,茶硙就是宋代用来碾磨团茶的石质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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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生活化的口语入诗,没有半点雕琢痕迹,将诗人从早年贪酒失态到晚年主动节制饮酒的心态转变刻画得极为生动。

前半部分先细数自己过往醉酒的种种狼狈经历,再吐槽当时世俗强行劝酒的陋习,情绪直白诙谐,充满了真实的生活烟火气,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定下浅尝辄止的饮酒规矩,最后落脚到午窗明丽、静看磨茶的闲适场景,和前文的喧闹劝酒形成强烈反差,尽显诗人晚年褪去浮躁之后,追求清淡安闲的心境。全诗章法开合有度,情理兼备,是陆游闲适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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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卷四十。

当时陆游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佳,因此主动节制饮酒,身边的亲友却误以为他刻意推辞饮酒太过矫情,屡屡强行劝酒,陆游便写下这首长句剖明自己辞酒的缘由,也侧面反映出宋代民间宴饮时强劝饮酒的普遍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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