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初冬得心腹痛疾大下而愈羸耗不支方在告卧燕堂东偏闻民间前一夕被盗者慨然有感

愔愔四壁空,宛宛一室奥。
雨声静更闻,雨气深不到。
下帘设纸屏,篝火支药灶。
勿言此幽陋,足以养衰眊。
颇闻闾里间,比夕多狗盗。
游徼无乃阙,鳏寡将孰告。
家贫未决去,禄食当念报。
卧疴畴敢安,起立掷吾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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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居所四壁空空,曲曲折折是一间深幽的内室。
四下寂静时雨声格外清晰,湿冷的雨气也透不到房间深处。
垂下帘幕安设纸屏,点起篝火支好熬药的灶炉。
不要说这地方偏僻简陋,足够用来调养我衰弱的病躯。
隐约听闻乡里之间,近来多有窃贼出没作案。
负责巡捕的差役怕是有疏漏,孤苦无依的百姓要向谁申诉?
我家境贫寒还没决意辞官,吃着朝廷的俸禄总想着要报答。
卧病在床哪里敢贪图安逸,猛地站起身把官帽往案上一摔就要出门处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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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愔愔幽深静寂的样子。
  • 宛宛曲折幽深的样子。
  • 奥房屋的内室深处。
  • 衰眊指衰老衰弱的身体状态,眊原指眼睛昏花,此处代指病后虚耗的躯体。
  • 闾里古代居民聚居的区域,此处泛指民间乡里。
  • 比夕近时、连日来的夜晚。
  • 游徼秦汉以来设置的负责巡查地方、缉捕盗贼的差役,此处代指地方治安官吏。
  • 卧疴卧病在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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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一反传统士大夫病中幽居独善其身的书写范式,前半部分用大量笔墨铺陈养病居所的清幽安适,营造出一种可以不问外事、安心休养的松弛氛围,为后文的情感转折做足了铺垫。

诗作后半段笔锋陡然一转,诗人听闻民间盗情之后,立刻将自身的病痛抛在脑后,想到自己食君之禄就该担民众之忧,哪怕卧病也不敢贪图安逸,最后一句“起立掷吾帽”的动作描写极具画面感,把陆游一贯心系苍生、不肯苟且偷安的赤诚报国之心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半句空泛的口号,却字字都见士大夫的担当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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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十三年(公元1186年),岁在丙午,时年六十二岁的陆游正在临安任职。

当年初冬陆游突发心腹疼痛的急症,剧烈腹泻后大病初愈,身体极度虚弱,正在休长假养病,闲居在官署燕堂的东侧居所,听闻前一夜当地不少平民家中遭窃,巡防官吏失职、孤弱百姓投诉无门的情况,心中感慨万千便写下这首纪实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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