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归戏作

陆游 · 宋代

醉里来寻涧上花,已飘残雪散余霞。
曲生也解欺人老,风伯无端妒物华。
不恨童心伴蜂蝶,但愁病眼厌风沙。
归来隐几东窗下,一卷黄庭送日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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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朦胧中我前去寻访山涧边的春花,只见残雪已经飘尽,天边散落着几缕晚霞。
连酒也仿佛懂得故意欺我年岁已老,风神更是毫无来由地妒忌这春日的芳华。
我并不遗憾自己仍保有追逐蜂蝶的少年心性,只愁衰病的双眼早已厌烦这漫天的风沙。
回到家中我靠着几案在东窗下闲坐,手捧一卷《黄庭经》,目送夕阳缓缓西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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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曲生酒的戏称,传说唐代有自称曲生的精怪,其本体是美酒,后世文人便常以“曲生”代指酒。
  • 风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风神。
  • 物华美好的自然景物,此处特指春日的芳华景致。
  • 隐几倚靠在几案上休息,是古代文人闲居时常见的姿态。
  • 黄庭即《黄庭经》,是道教的核心经典之一,宋代文人常以诵读道书作为闲居消遣的方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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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作”为名,通篇带着轻松谐谑的语气,将酒和风都赋予人的性情,责怪它们故意欺侮老者、无端妒忌春光,把寻常春日里花事凋零的小小憾事写得妙趣横生,全无老病诗作常见的沉郁愁苦之感。

看似旷达的笔调背后,实则藏着陆游深沉的身世感慨:诗人虽年至耄耋,仍保有少年时追逐蜂蝶的烂漫童心,却被衰病的躯体、漫天的风沙所困,暗含着壮志消磨、无力奔赴前线报国的深层怅惘。

末句收束到闲居日常的场景,倚窗读经、目送斜阳的画面,将所有的不平与怅惘都消解在悠然松弛的状态里,余味淡远,尽显宋代文人晚年遣怀诗的典型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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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闲居遣怀作品,大致作于宋宁宗嘉泰年间,彼时诗人已年近八十,长期罢官乡居,早年驰骋疆场的报国壮志迟迟未能实现,只能在乡野园圃间消磨时日。

某次春日陆游乘醉出游,本想观赏涧边盛放的春花,却见春风摧折了花事,春景大半凋零,便以戏谑自嘲的笔调写下这首小诗,排遣老病侵寻的失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