晡后领客仅见烛而罢戏作短歌

忍睡出坐衙,扶病起觞客。
本来世味薄,况复酒户迮。
谵谆时强语,嵬昂已颓帻。
烧烛不盈寸,归卧弄书册。
我来未获稻,客里今食麦。
怅望稽山云,飞去无六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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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撑着困意走出办公的官署,拖着病体起身宴请来客。
我本就对世俗功名利禄兴致淡薄,更何况酒量向来浅窄。
精神昏倦恍惚间勉强与人搭话,头昏身斜连头上的头巾都歪落下来。
待客的蜡烛还没燃完一寸,我便回到卧榻翻弄起闲书。
我到此处还没赶上秋收稻米,旅居他乡如今日常只能以麦为食。
怅然遥望会稽山的悠悠云气,恨自己没有羽翼不能随心奋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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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晡后晡即申时,指下午三点到五点,晡后就是午后时分。
  • 坐衙旧时官吏到官署办公坐堂,这里指陆游处理日常事务的居所。
  • 觞客觞本指酒杯,这里作动词,即宴请客人。
  • 世味世俗的人情滋味,也指对功名利禄的世俗兴致。
  • 酒户迮酒户指人的酒量,迮是狭窄的意思,这里指酒量很浅。
  • 谵谆形容人精神昏倦、言语断续不清的样子。
  • 嵬昂原指山势高耸,这里形容人昏沉歪斜、支撑不住的醉倦姿态。
  • 颓帻帻是古代的头巾,颓帻指头巾歪斜坠落,形容人倦怠失态。
  • 稽山即会稽山,在今浙江绍兴境内,是陆游闲居的故乡名山。
  • 六翮翮指鸟类翅膀上的硬羽,六翮代指飞鸟的有力羽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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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短歌全无雕饰,纯用白描手法记录日常细碎的生活场景,质朴自然却情味十足。

诗人没有刻意铺陈待客的礼仪排场,反而直白写出自己病中倦怠、酒量浅狭的窘态,尽显随性疏狂的真性情,没有半点士大夫的矫揉造作。

末尾两句以怅望稽山云、恨无六翮的意象收束,将日常闲居的细碎情绪陡然拔高,暗寓诗人被罢官之后壮志难伸、无法奔赴抗金前线的深沉失意,把普通生活场景的格局瞬间拓宽,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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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剑南诗稿》,创作于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

当时陆游因力主抗金被朝中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故乡山阴,平日生计清贫,身体也常有不适。

一个秋日午后他勉强支撑病体接待访客,宴席尚未尽兴就体力不支草草结束,于是随性写下这首短歌记录当下境况与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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