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出南山

久向人间触骇机,敛收孤迹早宜归。
亡羊未恨补牢晚,搏虎深知攘臂非。
明月长庚天欲晓,新桐清露暑犹微。
扁舟蓑笠平生事,莫羡黄金带十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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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在人世间行事屡屡触碰暗藏的祸患陷阱,早就该收敛行迹归隐田园。
丢了羊之后才修补羊圈我并不嫌为时太晚,搏虎的经历让我深知当初贸然逞强是大错。
明月伴着长庚星天色即将破晓,新生桐叶上凝着清露,暑气还十分轻微。
驾着小船披蓑戴笠是我平生的夙愿,绝不羡慕权贵腰间那阔绰的黄金腰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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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骇机触发祸患的机关,此处喻指仕途上暗藏的政治陷阱。
  • 敛收收敛、约束自身行迹。
  • 亡羊补牢出自《战国策·楚策》,意为丢失羊后及时修补羊圈,比喻出现失误后及时补救。
  • 攘臂捋起衣袖伸出手臂,此处指贸然奋臂逞强行事。
  • 长庚金星的别名,黎明时分出现在东方天际,又称启明星。
  • 黄金带宋代高阶官员佩戴的以黄金为饰的腰带,此处代指权贵的功名富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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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归隐心境的集中体现,前两联连用亡羊补牢、搏虎的典故回顾半生仕途坎坷,没有愤激的怨怼,只有历经世事后的通透自省,将早年锐意进取、晚年幡然醒悟的心路历程写得沉实恳切。

颈联转写晓出南山时的清景,将明月、长庚、新桐、清露的意象自然组合,营造出澄澈清凉的拂晓氛围,和前文的人事感慨无缝衔接,冲淡了说理的厚重感。尾联直抒胸臆,把扁舟渔樵的平生志趣与权贵的黄金带做鲜明对比,尽显诗人不慕荣华、安于归隐的高洁襟怀,全诗用典贴切,情景交融,毫无颓丧之气,反而透出返璞归真的从容旷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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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

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却多次遭到主和派的弹劾构陷,仕途屡经蹉跌,晚年闲居乡野期间遍历周边山水,对世俗功名的看法日渐通透,这首拂晓出行南山时写下的作品,正是他历经世事后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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