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书事二首 其一

早涉人间足畏涂,一麾投老向江湖。
年光已上星星鬓,日力犹供急急符。
本自阳狂无藉在,更堪羸病不枝梧。
筹边意气嗟谁许,泪尽神州赤县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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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踏入人世便走遍了满是艰险的路途,一朝被麾斥放逐,垂老之年漂泊在江湖之上。
岁月的痕迹已经爬上了斑白的双鬓,剩余的精力尚且要应付官府催逼的紧急文书。
我本就生性疏狂不受拘束,更何况如今体弱多病连日常起居都难以支撑。
当年筹划边防收复中原的壮志如今无人赏识,对着神州大地的地图我流尽了热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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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畏涂语出《庄子》,原指艰险的路途,这里代指仕途上的种种险恶风波。
  • 一麾本指古代朝廷用于斥退、委任官员的旌麾,这里指被朝廷外放、罢官放逐。
  • 星星鬓指鬓发已经生出大量白发,花白分明。
  • 急急符古代官府下达的加急催办文书。
  • 无藉在宋代常用语,意为不受拘束、没有顾忌。
  • 枝梧支撑、抵挡,这里指身体难以自持。
  • 筹边筹划边防军务,代指陆游早年谋划抗金收复中原的事业。
  • 赤县图即神州中原的地图,代指被金兵侵占的北方故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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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层层铺陈了诗人暮年的身世之叹与家国之悲,典型体现了陆游晚期诗作的厚重风格。

开篇从早年仕途的艰险写起,将个人的失意置于南宋主战派整体被打压的时代背景之下,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满是历经数十年风波的沧桑感。

颈联刻画自身暮年的状态,疏狂本性未改却被羸病缠身,看似写个人境遇,实则暗合了当时所有主战派爱国人士被朝廷弃置的共同命运,意蕴十分深沉。

尾联收束到报国壮志的落空,对着故土地图流尽热泪的细节,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顶点,把个人的穷愁之悲升华为深沉厚重的家国情怀,千百年来读来依然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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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时年陆游已年近七旬,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多次因主战抗金的立场被主和派弹劾罢官。

当时他闲居山阴故里,回望一生仕途坎坷,报国壮志屡屡受挫,眼见中原故土迟迟未能收复,满怀悲愤之下写下这组抒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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