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告归卧晚登子城

此身真是抱官囚,厌见长空赤日流。
斋壁晓山千嶂雪,扇纨新雁一汀秋。
系船空作清湘梦,御气难寻太华游。
菱角藕丝还恨少,强携玉瀣醉高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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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副身躯真像是被官务捆住的囚徒,早已厌倦望见长空里烈日如火般流泻。
书斋壁上仿佛映出拂晓时群峰覆雪的山景,纨扇上画的新归雁带出满汀的秋意。
系住船缆我空自生出漫游清湘的旧梦,即便能乘云驾气也难追寻昔日游太华山的踪迹。
眼下菱角藕丝这类清欢尚且嫌少,只能勉强携着美酒登上高楼一醉消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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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谒告古代官员向上级请求休假休养的意思。
  • 子城大城附属的内城,也叫牙城,是古代州府主城的核心防御区域。
  • 抱官囚被官务束缚的囚徒,用以形容被公务缠身、不得自由的状态。
  • 扇纨即纨扇,细绢制成的团扇,古代常于扇面绘制雁影、山水等景致。
  • 玉瀣传说中的古代仙酒名,后世常用来泛指上等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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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层层推进情感,开篇直抒胸臆,直接将自己称作“抱官囚”,毫无遮掩地点出被俗务捆缚的压抑感,长空赤日流泻的燥热意象,更是把宦游的烦闷烘托到极致。

颔联笔锋陡然转向清寒阔大的想象之境,从眼前斋壁、纨扇的细小物件生发开去,千嶂积雪、满汀秋意的空明画面,恰好反衬出现实中拘于斗室的逼仄感,虚实相生极具艺术张力。颈联连用清湘漫游、太华寻仙两个典故,写自己昔日纵情山水的旧梦如今尽数落空,即便能乘云气也找不到往昔游赏的踪迹,把对自由的向往推向更深的层面。尾联收束到当下日常,清欢不足只能借酒消愁,看似故作旷达,实则藏着壮志被消磨的深沉悲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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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宦游时期的作品,“谒告”即宋代官员上书请求休假休养的制度,彼时陆游因公务劳顿暂得闲暇休憩,傍晚时分登上所在州府的内城,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左,陆游怀抱收复中原的壮志,却长期被琐碎的俗务缠身,抱负得不到舒展,倦于宦海、向往自由山水的苦闷情绪,始终盘桓在他这一时期的创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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