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园闲步

木叶勾萌喜小春,鬓毛萧飒愧陈人。
今朝忽破簿书梦,此地暂还风月身。
闲岸纶巾照清浅,却扶藤杖上嶙峋。
人生要是便疏豁,金马银台莫问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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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抽芽新叶萌动,正欣喜遇上暖意初浮的小春时节,鬓发稀疏斑白,我愧然已是迟暮之人。
今日忽然从堆满公文的俗务迷梦中挣脱出来,在这后园里我暂且回归属于清风明月的自在之身。
悠闲地掀起青丝头巾,临水照见清澄的水面,又拄着藤杖登上园中高低错落的山石。
人生在世最要紧的是心境疏放豁达,至于金马门、银台署那些功名利禄的仕途去处,根本不必去探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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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勾萌指草木发芽抽叶,此处形容初春草木萌发生机的状态。
  • 小春又称小阳春,此处指初春时节暖意如小春般和暖的时段。
  • 萧飒本指风声萧瑟,此处形容鬓发稀疏斑白的衰老样貌。
  • 陈人迟暮之人,衰老的人,是诗人对自己的谦称。
  • 簿书官府的文书簿册,代指官场繁杂琐碎的公务。
  • 风月身不受俗务牵绊,能够自由享受自然风月的自在之身。
  • 纶巾古代用青丝带编织的头巾,是古代文人日常闲居时佩戴的头饰。
  • 嶙峋本指山石突兀重叠的样貌,此处代指后园中高低错落的假山岩丘。
  • 疏豁疏放豁达,不受世俗功名利禄的规矩拘束。
  • 金马银台金马指汉代金马门,是学士待诏入朝的处所,银台是宋代掌管朝廷奏事的官署,二者合用代指官场仕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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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一扫陆游多数传世诗作里常见的沉郁悲愤之气,将摆脱官场俗务之后的闲适舒展心境写得真切动人。

开篇以春初草木萌动的鲜活生机,对照自身鬓发衰颓的状态,没有落入传统诗词伤春悲秋的俗套,反而在自愧迟暮的淡绪里,生出挣脱尘网的释然。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破簿书梦”和“还风月身”形成极强的反差,把往日俗务缠身的恍惚昏沉,和此刻回归自然的快意轻松对比得淋漓尽致,后两句临水照影、扶杖登山的动作细节,更是把后园闲步的悠然状态刻画得栩栩如生。收尾两句直抒胸臆点明全诗主旨,认为人生最可贵的是心境疏放豁达,不必汲汲于仕途功名,尽显诗人晚年历经起落之后通透旷达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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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田园诗作。

南宋淳熙年间,陆游因厌弃官场繁冗的文书俗务,又不愿迎合权贵苟合取容,多次罢职归乡,得以在故乡山水间长时间闲居,这首诗便是他春日在后园漫步时,有感于脱离官场束缚的轻松心境而写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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