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日文符沓至怅然有感三首 其三

三十年为一世人,孤城梦断洛阳尘。
强颜懒复看人面,何地真堪着此身。
白骨久埋金谷友,黄花尚醉葛天民。
严光钓濑虽亡恙,除却江山万事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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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便算作人世的一个世代,我在孤城中梦回,总被洛阳沦陷的烟尘惊断。
强作欢颜的日子早已厌倦,懒得再去周旋旁人的脸面,这世间哪里才真的能容下我这一身?
当年金谷园里的旧友早已化为白骨埋入黄土,唯有篱边黄菊,还能让我像上古葛天氏时期的百姓那样醉饮忘忧。
严光当年垂钓的滩濑如今还安然无恙,可除了这片江山之外,世间万事全都改换了新的模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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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符沓至各类文书接连不断地送来,沓至指纷至沓来。
  • 洛阳尘这里代指中原沦陷的战乱烟尘,洛阳是北宋旧都,南渡后长期被金人占据。
  • 金谷友金谷即西晋石崇所建的金谷园,当时诸多名士曾在此宴集交游,这里代指陆游平生相交的旧友。
  • 葛天民传说中上古帝王葛天氏时期的百姓,生活质朴安乐,无世俗纷扰。
  • 严光钓濑东汉隐士严光曾隐居在富春江畔垂钓,后人称其垂钓处为严陵濑,即此处所指的钓濑。
  • 亡恙完好无缺,亡通“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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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个人身世之叹与家国沦丧之悲融为一体,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首联从“三十年为一世”的时间概念切入,点出中原沦陷已经数十年,自己梦回旧都的念想一次次落空,沉郁的悲凉感开篇即出。颔联直抒胸臆,写自己厌倦官场逢迎,找不到容身之所的彷徨,是南宋诸多有志报国却屡遭排挤的士大夫的共同心声。

颈联与尾联多处化用典故,以金谷旧友尽殁反衬自己的孤独,以葛天民的醉饮黄花反衬对世俗纷扰的厌弃,最后以严光钓濑仍在、万事皆新的感慨收束,暗指朝廷偏安已久,复国之志早已被世人遗忘,满纸苍凉,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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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期间,收录于《剑南诗稿》。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已久,收复中原的希望日渐渺茫,陆游连日被各类官府文书琐事缠身,疲于应付,怅然之下接连写下三首感怀诗,这是第三首,集中抒发了他岁月蹉跎、故人凋零、世事全非的沉郁悲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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