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歌

楚江鳞鳞绿如酿,衔尾江边系朱舫。
东征打鼓挂高帆,西上汤猪联百丈。
伏波古庙占好风,武昌白帝在眼中。
倚楼女儿笑迎客,清歌未尽千觞空。
沙头巷陌三千家,烟雨冥冥开橘花。
峡人住多楚人少,土铛争响茱萸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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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水面波纹细密,江水绿得仿佛醇厚的佳酿,一艘艘朱红画舫首尾相接系在江边。
向东行的船只敲起鼓、扬起高帆,向西去的行舟备好祭神的牲礼,连起百丈纤绳准备起航。
人们在伏波将军的古庙里占卜祈求顺风,武昌城、白帝城仿佛都在望中。
倚着酒楼栏杆的女子笑着迎接来客,清婉的歌声还没唱完,席上的千杯酒就已经饮尽。
沙头镇的街巷里聚居着三千户人家,烟雨朦胧之中橘花正纷纷开放。
这里峡中的移民住得多,本地楚人反倒少,陶土锅里正煮着茱萸茶,声响此起彼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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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鳞鳞形容水面波纹细密如鱼鳞的样子。
  • 酿此处代指醇厚的美酒。
  • 衔尾指船只一艘挨着一艘,首尾相连。
  • 百丈古时对纤绳的俗称,因纤绳长度可达百丈得名。
  • 伏波古庙祭祀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的庙宇,荆州沿江一带多有分布,古时船家常在此祈求出航顺风。
  • 沙头即沙头市,是荆州江边的繁华市井,为当时长江沿岸重要的商旅码头。
  • 土铛陶土烧制的平底炊具,是当地民间常用的煮茶器具。
  • 茱萸茶楚地峡中民俗,将茱萸入茶煮制,有驱寒祛湿的功效,是当地特色饮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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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铺陈白描的手法,串联起荆州沿江的商旅百态与市井风情,画面层次分明,极具流动感。

开篇先写江景之美,随即转入行船待发的热闹场面,再写祠庙祈风、酒楼迎客的人文场景,最后落笔到市井人家的日常风物,从大景到细事,一气呵成。全诗没有刻意的用典,语言鲜活明快,将荆楚之地独有的地理风貌、民俗特色尽数收纳笔端,跳出了陆游诗作常见的沉郁悲壮风格,展现出诗人对世俗生活细腻鲜活的观察力,也为后世留下了一幅珍贵的宋代荆州沿江风情画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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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五年(1169年),时年四十五岁的陆游启程赴任夔州通判,沿长江溯流而上途经荆州。

他一路饱览荆楚风物,记录下沿江行旅的热闹场景与当地独特的民俗风貌,脱离了一贯的抗金抒愤主题,是陆游集中少见的充满世俗烟火气的风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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