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堂东偏一室颇深暖尽日率困于吏牍比夜乃得读书其间戏作三首 其二

赋性无他好,开编喜欲迷。
冬冬传夜漏,喔喔待晨鸡。
油减玉虫暗,灰深红兽低。
悠然抚书叹,无术济黔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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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没有别的特殊嗜好,一翻开书卷就欣喜得几乎沉醉入迷。
更鼓咚咚传来深夜的漏刻声响,我仍伏案读书静静等待晨鸡报晓。
灯油渐减灯芯烧残,灯花的光影渐渐昏暗,香炉里香灰积厚,燃着的香兽也低伏下去。
我怅然抚着书卷悠然长叹,恨自己没有济世安民的良策救助天下苍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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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赋性天生的秉性、天性。
  • 开编打开书卷,指展开阅读。
  • 夜漏古代夜间用来计时的铜壶滴漏,此处代指深夜的更漏声响。
  • 玉虫古人对油灯灯芯燃烧后结成的灯花的美称。
  • 红兽指做成瑞兽造型的焚香铜炉,也代指炉中燃烧的香炷。
  • 黔黎即黔首黎民,指代普通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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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记录公务之余夜读的日常闲趣,实则完全没有“戏作”的轻佻感,藏着陆游一以贯之的忧国忧民的赤子情怀。

前两联直陈胸臆,直白写出自己嗜书的本性,白日的时间全被繁杂公务占去,只能在深夜抓紧时间读书,连晨鸡都成了他伏案时的等待之物,足见其好学的恳切。颈联纯用细节描摹深夜读书的环境,灯油渐减、灯花转暗、香灰积厚、香兽低伏,没有一个字直接点明时间流逝,却把夜读之久的状态写得鲜活可感,画面感极强。尾联陡然一转,从读书的悠然状态转入深沉的慨叹,将个人的读书之乐升华为济世安民的宏大志向,既体现出陆游仁民爱物的儒者底色,也暗含了他壮志难酬、无力彻底改善民生疾苦的隐痛,情感厚重沉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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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时年五十六岁的陆游正担任抚州知州一职。

作为地方主官,陆游白日里终日被繁杂的官署公务文书缠身,只有到了深夜才能抽身回到燕堂东侧这间幽深温暖的偏室中安心读书,劳碌之余心有所感,便写下这组诗作以抒怀,题为“戏作”实则寄寓了他深沉的人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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