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成都籧道人

卖药锦城中,烧丹雪山麓。
石窦取鹅管,玉床收箭镞。
紫云晨覆鼎,白虹夜穿屋。
鬼神严厉守,沆瀣勤沐浴。
此士真可人,高简遗世俗。
江头十年别,颜色炯在目。
使来每寄声,喜我淡无欲。
灵剂何必多,分饷一黍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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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成都城中卖药济世,在雪山的山麓炼制丹药。
从石穴中采集名为鹅管的钟乳石,在玉制法床上收存箭镞形态的丹砂。
清晨紫云缭绕覆盖炼丹的鼎炉,夜里丹成的白虹之气穿透屋宇。
有鬼神严苛地为你守护丹室,你勤勉采集夜半的清露洁身修行。
这位先生实在是品性出众的好人,高远简淡完全脱离世俗的牵绊。
我们在江边分别已经过去十年,你的音容笑貌仍清晰如在眼前。
你托人捎来的信使每次都带来问候,为我心境淡泊没有俗欲而欣喜。
灵验的丹药哪里需要很多,你分赠给我一粒黍米大小的就足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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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锦城即锦官城,成都的别称。
  • 烧丹道教徒炼制丹药的修行活动。
  • 石窦山石间的洞穴。
  • 鹅管一种细长中空的钟乳石,是道教炼丹常用的原料。
  • 沆瀣指夜间由水汽凝结而成的清露,道教认为服用沆瀣可以延年轻身。
  • 高简品性高远简淡,不慕世俗荣华。
  • 灵剂指道士炼制的灵验丹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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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了陆游惯常的豪放悲慨风格,整体呈现出冲淡古雅的审美特质,是陆游集中体现道家文化旨趣的代表作品。

前八句以铺陈白描的手法,完整描摹了籧道人隐居修行的日常行迹,意象清奇脱俗,把炼丹过程中充满浪漫色彩的异象写得真切可感,烘托出友人超然世外的隐者形象。后半部分从描摹修行转向叙旧抒情,十年阔别却音容不忘的细节,足见二人相知之深,最后以“一黍足”的收束作结,把二人不以俗物为念、心意相通的深挚交情落到实处,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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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自编的《剑南诗稿》,创作于南宋乾道后期,此时陆游已经离开蜀地,结束了在成都的数年任职生涯。

陆游在蜀地为官期间,广泛结识当地的隐士道流,与成都的籧道人相交甚笃,二人阔别十年之后收到对方托人捎来的问候音讯,陆游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寄赠的诗作,既表达对友人的思念,也暗含自己仕路波折后萌生的淡泊自守的人生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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