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独酌

僻郡荒山下,高斋寒雨中。
微波生酒绿,短焰拥炉红。
学废悲身老,民穷祝岁丰。
厨人羞雉兔,更忆唤邻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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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住在偏僻州郡的荒山脚下,独坐高敞的书斋,周身笼罩在连绵寒雨之中。
杯中新酿的酒泛起细碎波纹,酒色泛着清绿,炉边跳动的短焰簇拥着,把屋子映得暖红。
久废经世之学我悲叹年岁渐老,见百姓生计困窘,只虔诚祈愿来年五谷丰登。
厨人端出烹制好的山鸡野兔作为佐餐美味,我却愈发想念,想要唤来隔壁的乡邻老翁一同对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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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僻郡偏僻偏远的州郡,这里代指诗人闲居的山阴乡野之地。
  • 高斋高敞的书斋,是诗人对自己居所的雅称。
  • 短焰炉中跳动的短促火苗。
  • 祝岁丰祈愿来年的年景丰收,百姓能够温饱度日。
  • 羞雉兔这里的“羞”通“馐”,指以雉鸡、野兔烹制的野味作为佐酒的佳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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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冲淡沉郁,完全没有陆游早年诗作的豪壮叫嚣之气,以极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寒雨独酌的完整场景。

颔联的对仗极具画面感,酒波泛绿、炉火摇红,冷暖色调的强烈对照,把寒雨潇潇的冷寂室外,和暖融鲜活的室内场景做了清晰的区隔,用字凝练精准,几乎不见雕琢痕迹。

颈联是全诗的核心转折,诗人没有沉溺在寒雨独酌的小我闲愁里,从悲叹自身老去、壮志难酬的个人情绪中跳脱出来,立刻转向对底层民众生计的牵挂,把普通的闲居饮酒诗的格局瞬间拉高,尽显陆游一生从未改易的民本情怀。

尾联收束得温厚动人,即便有野味佐酒,诗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唤乡邻同享,既呼应了前文牵挂民生的心境,也写出了诗人退居乡野之后和普通乡民毫无隔阂的亲厚关系,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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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大致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十四年前后。

当时陆游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故乡山阴已有数年,长期贴近乡野民众的生活,让他的诗作褪去了早年的激昂锋芒,多了很多贴近日常、牵挂民生的沉郁书写,这首寒雨独酌的诗作正是这一时期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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