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山葛仙翁丹井有偃松覆其上夭矫可爱寄题

葛翁炼丹一千年,翁去丹飞余此泉。
炯如古镜不拂拭,俯听缺甃时锵然。
老龙受命护泉卧,蜿蜒直恐从天堕。
人言神物老愈灵,夜半声酣风雨过。
放翁还山亦何有,闭门吟啸龙为友。
客来相对聊曲肱,但酌此泉胜酌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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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葛仙翁在此炼丹历时千年,仙人飞升丹药化去,只留下这口泉井。
井水澄澈明亮如同从未擦拭的古镜,俯身聆听破损的井壁间时常传出清脆的金石声响。
井上的偃松如同老龙领受了守护泉井的使命,盘曲蜿蜒的姿态几乎像是从天而降。
人们都说这种神异的事物年岁越老越有灵气,夜半风雨经过时,松涛声酣畅淋漓。
我陆游回到山中又拥有什么呢,关起门来吟咏长啸,与这化作老龙的偃松为友。
有客人来访我就和他相对闲坐,弯起胳膊当枕头,只须舀取这井中的泉水,便远胜过饮用美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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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葛仙翁指葛玄,三国时期著名道教人物,后世尊为葛仙翁,民间流传其在会稽山炼丹成仙的传说。
  • 丹井传说中仙人炼丹时取水的古井。
  • 偃松枝干横斜盘曲、形态夭矫的松树,多生长在山野古地。
  • 缺甃破损的井壁,甃原指砌井的砖石。
  • 锵然清脆的金石碰撞声响。
  • 曲肱弯起胳膊当作枕头,出自《论语》,代指安贫乐道的闲适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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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奇幻的想象描摹丹井与偃松的形态,以未拂拭的古镜比喻井水的澄澈,又直接将偃松比作受命护泉的老龙,把静态的古松古井写得充满灵动的生命力,奇崛的笔法尽显陆游一贯的浪漫诗风。

后半部分自然转向诗人自身的情志抒发,写自己退居山林无牵无挂,以古松为友,以泉水为乐,安贫乐道的旷达形象跃然纸上。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古迹的灵气与诗人超脱世俗的襟怀融为一体,既写出了故乡风物的可爱,也暗含了诗人晚年厌弃功名利禄、沉醉于山水闲居的人生选择。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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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收录于《剑南诗稿》卷中。

葛仙翁即三国时期的道教仙人葛玄,相传他曾在会稽山一带炼丹,丹井是当地流传千年的知名古迹,井上覆盖着一株枝干盘曲夭矫的偃松,陆游闲居时多次探访此处,喜爱其清幽意趣,便写下这首寄题诗作。此时陆游已罢官归乡多年,不再受朝堂公务与疆场奔忙的牵绊,终日徜徉在故乡的山水古迹之间,将平生襟抱寄托于风物吟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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