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登千峰榭

只道文书无了日,也能摆拨上层台。
窗明山雪暮方作,露白野梅寒未开。
老病真惭天下士,穷愁强覆掌中杯。
儿曹莫怪凭阑久,得句何妨秉烛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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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以为案头公务文书永远没有完结的日子,没想到也能抽身摆脱冗务登上这高处的亭台。
窗畔明亮,山间暮雪正纷纷飘洒,露华洁白,野外的寒梅尚在严寒中未曾绽放。
我年老多病实在愧对天下那些志在匡扶的志士,在困厄愁闷中勉强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晚辈们不要怪我靠着栏杆伫立太久,觅得了好诗句何妨点着烛火尽兴晚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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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峰榭严州府治内的高台建筑,为当地登临览胜的名胜,因可远眺群峰而得名。
  • 摆拨摆脱、撇开,这里指从繁杂的公务中抽身出来。
  • 天下士指天下间以天下为己任、有济世报国之志的贤士。
  • 儿曹儿辈、晚辈,这里是陆游对身边随行晚辈的称呼。
  • 凭阑靠着栏杆,阑通“栏”。
  • 秉烛手持烛火,指夜间出游,古人常以秉烛夜游形容尽兴赏玩、不负良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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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陆游部分诗作的激昂奔放,以沉郁舒缓的笔调写出了仕宦生涯中难得的片刻登临闲趣,却又处处暗藏平生未展的襟抱。

首联先从日常冗务写起,将终日埋首文书的倦怠和抽身登台的意外欣喜形成对照,平实的开篇自然引出下文的景物描写。颔联对仗精工,暮雪寒梅的清寒景致,既贴合晚冬傍晚的实景,也暗合了诗人清冷孤高的心境。颈联笔锋一转,从写景转向抒怀,老病之身愧对天下志士的自谦之语,背后藏着陆游一生报国无门、壮志消磨的深痛,看似平淡的自叙实则沉郁厚重。尾联收束得洒脱从容,凭阑觅句、秉烛而归的举动,将诗人对自然景致的眷恋、对尘俗冗务的暂忘写得余味悠长,让全诗的沉郁情绪最终落于疏朗旷达的收尾,尽显陆诗刚柔并济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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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前后,当时陆游正担任严州知州,千峰榭是严州府治内的知名登临建筑,地势高敞可尽览周边山景。

陆游在严州任上公务繁冗,终日处理案头文书难得闲暇,某次趁公务间隙抽身登榭游赏,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抒怀之作,寄寓了他壮志难酬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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